“是吗?”里尔黑文公爵跟着笑,“很久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了,不过我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连说这样有点自恋的话也不会令人感到讨厌。恰到好处的孩子气,莉娜不自觉地散发爱心:“您到这儿来为了什么事情呢?”“嗯嗯,”里尔黑文公爵轻轻摇头,少年感的语调毫不违和,“你先回答我,这个时间怎么没跟其他修女一起劳动呢?”
又是难堪的关于特殊待遇的问题。从陌生人嘴巴里问出来倒是没那么难受。“院长父亲的特殊待遇,我主要做其他事情,比如帮忙抄写之类的。”“哇哦,真厉害。”没什么情绪的礼貌赞赏,“我呢,是为了别人来的。”
莉娜察觉到了其中隐含的忧郁,该不该问呢,当然不该问,没有任何理由问。可她和他之间仿佛心有灵犀,里尔黑文公爵翘起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可以问哦,难得有想要说出的欲望。”“为了谁呢?”“一个对于我来说比较重要的人的重要的人。”
“您去了告解厅吗?”“没有,我只是有点后悔,但是也没有那么后悔。”“真是奇怪的想法。”“是吧,所以我觉得神明也不会理解……那你是不是想问不信还来什么修道院。”“为什么呢?”“没有为什么。”莉娜发现里尔黑文公爵脸上闪过一瞬小孩子得逞的得意表情。“好吧。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为了那个人来到这里呢?”“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
莉娜颇为大胆地说道:“其实您认为自己不该来,没有理由来。”里尔黑文公爵诧异地睨了她一眼:“我好歹是有一点后悔的。”“姑且算是忏悔。”“神明何时这样仁慈了,还是你可怜我?”“我,没有资格可怜您。”里尔黑文公爵楞了楞:“怪事,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他是谁?怎么了吗?”莉娜接着问道,里尔黑文公爵却像听见了奇怪的话,转头看向她,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不,不是她,我对他做了一件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的事,在很久以前。”说完这句话,里尔黑文公爵的气质整个地改变了,他看起来很慌张,如同一个突然被曝光罪行的罪犯。
里尔黑文公爵一下子站起来,慌乱地环视四周,莉娜也紧张地跟着站起来,他察觉到动静,很凶狠地扭头瞪着她,警惕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紧盯着危险来源,然后警惕地一步步后退直至安全距离才露出后背,迅速逃跑那样离开了。
后来,过了很久的后来,莉娜回忆这天发生的怪事都会感到万分恐怖,命运的线冥冥之中牵引着她,看似毫不相关的经历也是蝴蝶振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