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在耳边响起。
伊斯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公，时间不多了。”
“在不启程就没办法在天亮之前赶到边境。”
“梅里奥。”
戈斯抓住梅里奥冰凉潮湿的手指，盯着他的眼睛，把教皇戒指套进去。
熟悉的被箍住的感觉。
宝石和金环的重量压在指骨上。
“Padrino。”
戈斯凑近，贴着梅里奥耳骨，调皮又郑重道：
“主教大人。”
梅里奥回神，暗道的微弱烛火里杜莎又叫了他一声，“梅里奥。”
“我知道了，我会在王宫里等你消息。”
“戈斯·沃尔夫一旦集结好军队，我会通知你做准备。”
杜莎看向房门，忽然道：
“安东尼奥那个小男友呢？”
“王子殿下趁乱把他从大牢救出来后，又被阿拉德拉陛下关回去了。”侍女道。
“啊——！”
王宫某处突然爆发出一道惨烈的叫声，沙哑又尖锐。
像是撕裂喉咙从身体里挤出的一道求救声。
叶尼曼浑身抖了抖，不可思议地扑向房门。梅里奥即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猛地拉开房门冲出去。
血从门缝流进来。
洇湿了地毯一路蔓延到安东尼奥脚边。
他缩在地毯上睡得昏昏沉沉，被门外的惨叫惊醒！
“开门。”
菲利斯的声音。
房门轰然打开——
安东尼奥瞳孔骤缩，连滚带爬地冲上去，却被菲利斯踩住肩膀拦下来。
“皇帝陛下。”
阿拉德拉从走廊对面走过来，凉薄的眼神落在安东尼奥身上，眼角有一道刀伤。
“你的宠物比你有胆子啊，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嘴唇哆嗦，望着地上那团黑黢黢湿漉漉的东西，试探道：
“你、你还好吗？”
“说话！说话啊——！”
“闭嘴！”
阿拉德拉挥开菲利斯，拎起安东尼奥。
“你的小宠物偷走了你的枪，杀光了牢里看守的人潜到我的宫殿外想要杀了我。”伤口周围的肌肉扯动凝固的血，新鲜的红色液体从阿拉德拉眼角滴下。
“你说，我要怎么处置他呢？”
“噔。”
梅里奥停下脚步，一把将要冲上去的叶尼曼拉住。
“皇后？”阿拉德拉回头，狐疑地眯起眼睛。
“怎么这么紧张？”
“三年了，我还没在你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阿拉德拉舔舔下唇。
梅里奥上前一步挡住身后的叶尼曼，杜莎也到了。
“什么东西？”杜莎嫌弃道：
“这些天，王城还不够脏吗？”
“一只胆大包天的小宠物。”阿拉德拉将梅里奥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细细品味一番后把安东尼奥丢给菲利斯。
“给他一把匕首，让他亲自动手。”
士兵闻言架起罗恩，他身上的黑衣让人看不出伤口在哪里，只是离地的脚不住滴血。
“不、不要！”
安东尼奥使劲摆手，架不住菲利斯的力道手里被塞进一把冰冷的匕首。
“在他身上刺一刀。”阿拉德拉好整以暇地扫视罗恩全身，“噢，不能这么快就弄死他，不然就没意思了。”
“先把他的脚筋挑断吧。”
“你不是喜欢这个小宠物吗？”阿拉德拉循循善诱，“把他的脚废了，他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阿拉德拉！”
“你要杀就杀，天天把人弄成这样不恶心吗？！”
梅里奥冷声。
“呵，皇后。”阿拉德拉温柔道：“我实在喜欢你这种表情。”
哥哥......
叶尼曼一手掐住自己大腿，抠破了黑衣。
“安东尼奥，还不动手？”
阿拉德拉唰地拔枪，朝安东尼奥脚边开了一枪。
“砰！”
“我给你五秒，再不动手的话......”阿拉德拉勾起唇，“我就把他送上铁锤台了。”
“一、二......”
梅里奥下颌角紧紧绷着，侧一步完全挡住叶尼曼的视线，目光直直落在罗恩脸上。
“三......”
安东尼奥双手颤抖，用求救的眼神望向菲利斯，后者别开眼睛。
“四......”阿拉德拉眼神逐渐冰冷。
“五......”“啊啊——！”
“噗呲——！”
匕首割破血管的脆响。
血喷射到安东尼奥脸上。
下一秒，被痛醒过来的罗恩嘶声叫起来——
涣散的眼神聚焦，看见对面的梅里奥。
罗恩仓皇闭上眼，脖子无力垂下。
“行、行了吧......”
安东尼奥退后一步。
“还不够，还不够。”阿拉德拉失望摇头，“一刀而已，就让你这么痛苦了。”
“你对这个小宠物还真是喜欢得很啊。”
“看来他会是纠正你软骨头很好的工具。”
安东尼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继续。”
“慢慢下刀，知道他咽气为止。”
安东尼奥绝望地跪下。
“还不继续？”
“呃呃啊啊啊——！”
安东尼奥发狂似地大叫着，一刀又一刀劈向罗恩。
罗恩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坏了的嗓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不要逼我！为什么要逼我啊啊啊——！”
阿拉德拉满意地看着安东尼奥涕泗横流地哭喊着，手里动作逐渐加快，一下一下不留情面。
“皇后，还想继续看吗？”
阿拉德拉对梅里奥发出邀请，梅里奥的眼睛牢牢盯着罗恩血肉模糊的身影，喉咙滚动把反胃的酸水咽回去。
没有说话。
“哈哈哈！”阿拉德拉大笑。
熟悉的耳鸣在脑海里突突爆开，梅里奥眼前发黑。
猩红的血和夜的黑，搅和成一块调色不均的画板。
梅里奥觉得自己就要倒下了，但是他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枪似的站在原地，看着罗恩被安东尼奥一刀又一刀刺进身体里，直到底下的血泊凝固。
“行了吧？！行了吧——！”
安东尼奥抱头跪在地上，冲阿拉德拉怒吼。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干这些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阿拉德拉盯着安东尼奥血红的眼睛看了一秒，甩手离开。
“菲利斯，把尸体收拾干净。”
“没死的话......”阿拉德拉笑了一下，“明天就把他带上铁锤台。”
“不过看样子，应该已经死透了。”阿拉德拉略带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