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声顺着渊道向上飘荡,低沉绵长,带着浓厚的上古战场气息,和先祖窃道留下的阴冷质感截然不同,更偏向于金戈铁马、浴血护世的刚烈气韵。
三人不再迟疑,一同纵身跃下封煞渊。渊道内壁曾经布满浓稠阴浊,如今只剩微凉湿润的空气,沿途石壁上还留存着无数上古战时的刀剑劈痕、法术灼烧印记,千年来被煞气覆盖,今日才终于显露原貌。越是往下,战痕越是密集,有些裂痕深达数丈,能窥见当年战况何等惨烈。
“这些不是先祖和阴脉对抗留下的痕迹。”谢清玄伸手抚过一道巨大的斧形刻痕,指尖触碰到残留的战意灵力,“是当年抵御天外异动、守护大地的先民战士与外来狂暴戾气厮杀留下的。先祖后来借着这场浩劫,顺势开启了窃道计划,把所有战乱罪责,全都推给了天地阴邪。”
一路下行,很快抵达渊底核心空域。墨色阴脉玉珠悬在半空,缓慢流转,而嗡鸣的源头,就在玉珠侧下方一处凹陷的岩层空腔里。空腔被一层薄薄的天然地脉膜包裹,膜内静静躺着一套残破的青铜战具:一面中心开裂的护心铜镜,半柄断刃长戈,还有一沓用兽皮缝制、字迹早已模糊的上古战卷。
正是刚才震动的源头。
祀禾催动巫水灵力,小心翼翼化开地脉薄膜,没有贸然触碰器物,先用巫音试探内里气息。片刻后她松了口气:“没有邪气,全是上古战士的残存战意,当年被封印余波裹挟,一同沉在了渊底,一直被阴浊掩盖,如今阴阳平和,才苏醒过来。”
沈伶朔上前,纯阳神火化作温和光罩裹住青铜铜镜,火光慢慢熨开镜面上千年的污垢。铜镜背面刻着上古三方部族的图腾,恰好对应傩、巫、阴阳三脉最初的先民分支。兽皮战卷被巫水浸润,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记录的是被先祖彻底抹去的上古原始真相。
卷册开篇就击碎了最后一点残留的旧认知:最初天地阴阳本就循环有序,所谓阴脉外溢浩劫,根本不是天然天灾,是天外漂浮的无序碎界碎片坠落大地,碎片自带紊乱能量,撕裂了局部地脉,才引发动荡。三脉先祖原本是各部推选出来的守界首领,职责是引导紊乱能量归于大地,安抚受惊的生灵亡魂。
可在镇压碎片能量的过程中,先祖发现碎界能量可以和天地阴脉本源相融,借此突破生死桎梏,才临时更改计划,放弃疏导,转而想要强行吞噬阴脉与碎界力量,最终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