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鹅黄色入眸,站在殿外的季时停了脚,将元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抿唇望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真是蠢货。”
未经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季时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侧眸,白喻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阿时,你平常可不会这样随便评价人。”
季时淡淡收回视线,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拳脚和剑,你觉得那个会赢?”
他旋足欲离,白喻之却喊住了他:“恐怕这次,你算错了。”
季时回头,殿内,陈飞缨握着长剑一个前刺,往元仪左肩连胸的部位刺去。
元仪眸色一暗。
她本以为在这样的场合下,不宜见血,陈飞缨不会胡来的。
可这一剑,明显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她一个闪身,躲过了刺来的剑。
陈飞缨这一刺用尽了全部力气,一剑刺空,她很难收住力道调转方向。
元仪后退蓄力,抬脚侧踹,正中剑柄。
“咣当”一声。
剑刃震荡,麻痹了陈飞缨的手臂,她手一松,剑落到了地上。
这在御前,是极失礼的。
座上的陈皇后变了神色,唇边勉强弧出一抹笑:“圣上,飞缨毕竟还是孩子,一时失手脱了剑,还望圣上宽恕。”
承景帝脸色阴沉,即使相隔甚远,他还是一眼瞧见了门边的季时。
陈皇后不明所以,还以为承景帝是在生陈飞缨的气,立马离座跪地请罪。
季时将元仪的动作尽收眼底,侧身对着白喻之道:“不过是有几分蛮力。”
触及到承景帝的目光,他眸暗了暗。
他无心参与这场闹剧,未等殿内其他人发现他们,提踝继续往外行。
直到季时的身影消失不见,承景帝才缓了神色。
“小孩子家家闹着玩而已,朕岂会放在心上。”他伸手虚扶,示意陈皇后起身,“元家姑娘给了朕一个大惊喜,元竹,你这个女儿养得不错。”
元竹脸上掐着虚伪的笑,内心早将承景帝吐槽了八百遍。
陈飞缨可是陈皇后的亲侄女,承景帝当众夸赞元仪,可不就是在打陈家和陈皇后的脸吗?
这下可完了,元仪定要成为陈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元竹心里苦,但元竹不说。
殿内众人神色各异,长公主倒是高兴,掩面偷笑。
陈飞缨咬着下唇,不甘心地回到座上,隔空恨恨地瞪了元仪一眼。
元仪权当没看见,饿了这么久,总算是开宴了。
殿内丝竹又起,除去元仪和余何欢,一众人皆是象征性地动了两下筷子便抬了眼,巴巴地等着承景帝将话题谈到为景王选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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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太和门,白喻之快步跟上季时的步伐。
他发现,只要是承景帝和季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必然没有好事发生。
白喻之默默叹了口气。
季时的母亲是他姑姑,他没有理由不站在季时这边,可对面那位可是当今圣上。
他夹在中间,难做啊。
“想什么呢,喊了你半天了。”
突然被扯了一下,白喻之猛然回神:“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问你元家姑娘是个什么样的?”
季时没好气地复述了一遍,想不明白凭舅舅的优良基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
白喻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眼睛登时亮了:“你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
“想什么呢你。”季时用力敲了一下白喻之的脑袋,“我准备给元竹送点礼,但又不能太光明正大。”
白喻之才不信季时的话。
“送礼而已,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要打听人家女儿。”
他不满地嘟囔着,没看见季时望着袖口上绣的鹅黄色月季,暗了眸。
这是白贵妃最喜欢的花。
白喻之对京都一干人等了如指掌,问他算是问对了人。
“方才殿内以拳脚对长剑的那位瞧见没,那就是元家姑娘。模样不错,可性格嘛,啧啧…”
听他一路絮絮叨叨,季时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形象。
力大无穷,不怜香惜玉,举止粗俗,不懂礼仪。
听他口吻,这元家姑娘怎么不像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