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要么死,你选一个吧?”
季时擦拭着手中长剑,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全福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季时不是在开玩笑。
谁都知道,他是个疯的。
“我说。”
全福绝望地闭眼,承景帝如此器重景王,想来不会怪罪他。
“当年圣上与先太子曾一同养在张妃膝下,二人同日出生,如亲兄弟般要好。后来太后从福云寺祈福归来,被封为皇后,带走了养在张妃膝下的太子。”
“后来呢?”
元仪追问。
“再长大些,圣上与太子依旧亲密,只是太后不许太子与圣上来往,二人渐渐疏远。后来不知怎么,圣上突然乞求张妃去求先帝恩典,将南州给他做封地。
“再后来,朝中传言太子并非先帝亲生,而是前忠勇侯的种,于是逃到南州的忠勇侯向家被灭了门,同年,圣上请旨重回京都做事,蛰伏数年,直至先帝驾崩,他与长公主合谋,斩杀了太子,夺了帝位。”
“忠勇侯向家?”
元仪呼吸急促,险些喘不过气。
“你是说南州被灭门的那户人家,姓向?”
“是…”
还未待全福将话说完,寒箭破空,直冲他命门。
季时挥剑,将其斩断,箭头落在全福身前,显出独特的花纹。
眼见一箭落空,更多箭矢齐齐射出。
全福被五花大绑,失去行动能力,季时暗骂一声,不得不腾出手来护在他周边。
剑箭相撞声泠泠,不知是有意无意,一箭偏斜,直冲元仪飞去。
季时来不及收剑,横身挡在她面前,箭头从他左肩刺入,深入皮肉。
跟在暗处的护卫早便追了出去,那伙人见情形不对,立马逃窜,护卫搜寻无果,只在外发现了店小二的尸体。
季时捏着箭的尾羽将其用力拔出,他忍痛弯腰,捡起落在全福身前的箭头,仔细看了看。
箭头上印着莲花纹样,和当初想要暗杀王管家的,是一伙人。
还未等他仔细分辨,手上的东西被夺过,季时抬眼,便见元仪白着一张脸:“你怎么样?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难得听她如此紧张自己,季时扯了扯唇角,笑了一声:“你心疼?”
元仪抿唇未答,眼眶泛着薄红,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救我。”
“别哭啊。”季时慌了神,“夫君救夫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
季时受了伤,一行人不得不在客栈停脚。
全福从楼下端了一碗烂肉面,嘴里嘟囔着:“要不是把我绑起来,殿下至于受伤么。”
元仪冷着脸守在屋前,见他端了面来,顺手接过。
她刚转过身,忽地回头:“再多嘴,小心你的命。”
眸中的杀意一闪而过,全福脊背一凉,待人彻底进了屋,他才松了一口气。
“难为圣上能将他们两人凑到一起,夫妻俩没一个善茬。”
季时早早醒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上身。
上身衣物被扒了个精光,左肩处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缠得歪扭七八,昨晚他包扎时还不是这样的,是元仪一早起来给他换的药。
他拨了拨肩头起翘的白布,笑了一声。
“醒了?”
元仪端面走到床前,侧身坐着。
“驿站除了素面就是烂肉面,凑合吃点吧。”
她从碗中挑了一筷子,夹断吹凉,才送到季时嘴边。
光着上半身的人撤了下,没有吃面,笑容玩味:“今早的药,是你换的?”
元仪耳根红了大片,偏还嘴硬:“没,是全福。”
“全福是处理伤口的好手,包扎应当也不在话下。”季时一顿,探身凑到她耳边:“夫人对为夫,还满意吗?”
听出他口中的揶揄,元仪将面放在一旁桌上,匆匆起身:“什么满不满意,我听不懂。你要是想全福,我把人给你喊来。”
她转身要走,却被床上流氓攥住手腕:“夫人,我疼。”
元仪本能侧眸,只见他歪着身子,肩膀轻微发颤。
到底是为了救自己才伤的,她一时间软了心,重又坐回,将里衣丢给他。
“把衣服穿上。”
“你帮我。”
“你伤的是肩又不是手,衣服都不能穿?”
季时立马低头,长睫覆下,在他脸上打出一片阴影:“夫人,好疼。”
明知道这人是要耍赖耍到底,元仪却拿他没法:“行,我帮你。”
“面也要喂。”
“…?”
元仪气急:“你没完没了了?”
“夫人,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