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不寒而栗:“为何?”
“要怪就怪她当初拐错了人,要不是贵人看在你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她早就该死在二十八年前了。现在你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自然就没用了。”
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别的,扭着腰肢便要回去。
荼蘼开口将她喊住:“我是向家的人,会怎样?”
妈妈没回头:“向家的人二十八年前就都死光了,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和向家有什么关系?要想活着,就把知道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她的意思荼蘼明白。
只要她不说自己是向家的人,没人会拿她怎样,毕竟在她出生后不久,向家便遭了难,她对此,应该是记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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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仪坐在客栈里,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
此番来南州调查荼蘼的身世太过顺利,顺利的就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元仪拿着折扇轻点额头,忽然想起了全福。
向家宅邸是全福绘出来的,时隔二三十年,他的记忆当真那么好,居然能将街巷都记得一清二楚?
明绣楼是向家产业也是全福查出来的,所以她们去了明绣楼,见到了杏花,知道了烟花巷,又从杏花那里知道了荼蘼的身世。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可细想起来,却又是说不出来的古怪。
“想什么呢?”
季时将从外买的烧鹅放到元仪面前,支着脑袋看着她。
元仪拿起鹅腿啃了一口,后知后觉。
“圣上封地南州之前,还有别的王爷来过此处吗?”
季时皱眉:“没听说过,不过据说先帝曾下令,在皇子弱冠封王前,不得轻易离开京都。”
元仪动作一顿。
既然如此,杏花记忆中的那个王爷大概率就是承景帝。
可他为什么要帮阿娘逃跑?莫非是为了搜集太子并非先帝血脉的证据,将太子拉下水?
元仪思来想去一夜,只得出一个结论,南州不宜久留。
翌日一早,天尚未大亮,几人偷偷摸摸地上了路,唯留全福一人在客栈呼呼大睡。
等全福睡醒起来时,隔壁两间房里早就连影都不剩了,他摸不着头脑,一问店小二,几人已经退房离开了,更过分的是连马车也没给他留下一辆。
一共两辆马车,好歹给他留一辆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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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到京都,已是三月十五。
春闱延期了半个月,才刚结束不久。
距离放榜还有段时日,自认考得不错的,兴高采烈地托家里人买上些爆竹、红穗,等待放榜高中时热闹一会。
正阳街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元仪和端王妃都走了,余何欢少了玩伴,苦练了半个月礼仪终于得到长公主的赦免,提前结束了她的学程。
锦绣阁内,她拨着算盘,正在算今日的营业额。
秦知珩从二楼下来,身上穿着红色锦袍,下摆的纹样是百蝶衔枝,仔细看像是桂花枝。
余何欢循着脚步声回头望,一双眼亮晶晶的。
“好看,不愧是本公主,眼光毒辣,这件衣裳很衬你呢。”
秦知珩鲜少穿得这样鲜艳,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这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哪里的话,等你中了状元,还要去游街呢。”
余何欢上下打量着,很是满意。
“这一套就当是我给你高中的赠礼,不收你银子。”
秦知珩迟疑着:“可是,圣上对我似乎不是很满意,估计一甲无望了。”
余何欢正要开口安慰他,侍女忽然匆匆凑到她耳边。
“景王和景王妃回来了,刚到太和门。”
“当真?!”
余何欢早便派人在太和门前蹲守,谁让半个月前他们二人进宫看戏不叫她,一点也不仗义。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余何欢没心情再与秦知珩掰扯能不能中一甲的事,急急往外走。
这一次,她一定要抢在前排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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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宸宫内,齐王与荼蘼跪在正中,李贵嫔与李琇莹则跪在他们二人身后。
最后一字落笔,承景帝终于舍得抬眼。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荼蘼刚想否认,全福伏在门边,喘着粗气。
“禀圣上,属下来迟了。”
承景帝淡淡扫了他一眼,全福会意,立马附在他耳边道了些什么。
荼蘼跪在下首,头埋得更低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全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承景帝沉吟半晌:“你身世凄惨,全家人都死了个干净,着实配不上朕的次子。”
齐王猛地抬头。
“父皇…”
“但,朕也不是不讲情分的人。既然你们二人互生情意,这桩婚事朕便允了,只是从此往后,不得回京。”
齐王大喜,连忙叩首。
“多谢父皇恩典!”
李贵嫔知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齐王能否坐上那个宝座,她不在意,但李琇莹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得考虑考虑。
“圣上,妾恳请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予妾一个恩典。”
承景帝心情不错,他好脾气地拉起李贵嫔:“这是做什么?”
李贵嫔起身,依旧垂首:“妾恳请您能将妾的外甥女指给麟儿做侧妃。”
“这有何难,还需你跪下求朕?”
他正要应允,齐王与李琇莹异口同声:“我不同意!”
承景帝意外地看向李琇莹。
齐王不同意他可以理解,毕竟即将迎娶心爱之人,任谁也没心情在这等日子下被平白塞上一个妾室,只是这李琇莹怎会不愿?
他挥袖一指:“你说,可是看不上齐王?”
李琇莹大着胆子看向季时:“臣女一直以来都将齐王殿下视为兄长,从未有过逾矩之想,此番来京,臣女见了形形色色优秀才俊,另有心上人。”
承景帝来了兴致:“哦,你倒说说那人是谁,若合适,朕亲自为你指婚。”
李琇莹抿唇,一字一句:“是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