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一定会回来。你总不想缘和被发现吧?”
她声音轻柔,安抚着掰开季时的手,紧紧握了握,趁他不备,抽手逃出了院子。
正午的光打在她肩头,金灿灿落了一片,撩开帷幔时,车内双眼紧闭的人动了一瞬,还未等她坐稳,马车动了,速度极快。
马车内空间极大,比长公主出行常用的那辆要大得多,元仪踉跄着,好不容易稳住落座,一个急停,她前扑,险些就要抓住那人衣角。
身着粗麻衣的人搀了她一把:“王妃当心。”
元仪看着她那张脸,惊得险些跌倒,那张和云池极像的脸,除去交横的皱纹,几乎与她一模一样。
太后终于睁眼,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径直下了马车。
元仪紧跟其后,在一个巨大的宅邸前站定。
周遭无人,夹缝中,仅容一辆马车通行,与先前在南州看的向家旧宅的选址极其相似。
乌金的牌匾上提着“忠勇侯府”,推门而入,园子干净敞亮,假山后泉水泠泠,看起来不像是许久未住人的地方。
穿着粗麻衣的人抬手拍出两声响,身着黑衣的人从四周窜出,整齐地排成队列。
打眼看去,乌泱泱一片,威压袭来,压得人快喘不过气。
元仪定定地看着,莲花纹样印在他们胸前,强光照下才看得明晰。
是影卫。
意识到元仪的动作,太后一个眼神,身后的大门轰然闭上。
“元仪,你是叫这个名字吗?”
太后的声音极轻,像是飘在云端,想要扮演的那副慈祥模样,被她冷如霜的眸划开。
元仪退无可退,硬着头皮上前:“是。”
“你的身世可知了?”
不带一丝情绪的话,往往最可怖。
是试探还是拉拢,元仪听不出来,这样的情景、这样的问语,但凡答不到人想要的那点,等待着的就只一个结局。
死。
元仪的唇翕合,半晌未出一字。
太后并未准备拿她怎样,仅淡淡扫过:“既已知了,那便知我先前是向家妇,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你猜还有几个活在世上?”
元仪心一紧:“祖母。”
她瞳一震,发出的声惹得太后回首。
那张同向长歌九分相似的脸在她眼中放大,意识回笼时,她的手已经钳在元仪下巴上。
五指一松,她捏起帕子,仔细擦拭着碰到元仪的每一根手指,嫌恶地将帕子丢到地上。
“你该庆幸,你长得和那个老家伙一点也不像。”
老家伙元仪不知道是谁,但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元竹。
影卫站得笔挺,这边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
太后背过身:“昨夜,是谁伤了景王。”
队伍一阵骚动,三个人被推出,狼狈地跪在人前。
“这三个人,丢去景王府,任凭景王处置。”轻飘飘的一句话,决定了那三人的去留。
“至于你,同祖母喝一杯。”
太后抬脚,元仪硬着头皮,小步跟了进去。
-
不过一中午的光景,回到景王府时,元仪已经浑身湿透。
是汗。
甫一入府,血腥气扑鼻而来,府内的下人正在清扫。
“真是晦气,送来的三个人刚踏进府,便爆体而亡,炸了一地血肉。”
说到此处,芳菲想起那时情景,忍不住干呕。
说什么任凭景王处置,不过是给人个交代,让他不要再追究,更是给个惊醒,太后的手段远不止于此。
季时将元仪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见人没有大碍,一直提着的心这才落下。
“去了这么久,做什么了?”
元仪揽着人坐在床沿,拆开裹在他腹部的布条,为他查看伤口。
他将脑袋埋在元仪颈窝,蹭了蹭,闹得元仪酥酥痒痒。
“别乱动。”
元仪推了推他的头,指尖不小心碰上伤口。
季时痛呼出声,浑身肌肉紧绷。
“不回答问题就算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
元仪指尖回缩,仍未抬头,声音嗡嗡的:“就是用了午膳,说了点话。”
字字句句绕不过南州和向家,问出元仪知道的有限,她才将人放了回来。
“以后再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举动了。”
元仪一抬眼,威胁中夹着心疼。
季时笑:“这不是想着我是她亲孙子吗,谁知道她这样心狠。”
“我阿娘还是她亲闺女呢。”
话还没说完,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唇变了形。
被季时偷袭成功,元仪气恼,一把将人推在床上,势必要将受的委屈讨还回来。
季时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夫人,伤口疼,为夫怕是满足不了你的。”
听见前一句,元仪还心疼的不得了,巴巴地去看伤口是否崩开渗了血。
听了后一句,她只后悔没将人的嘴堵上,一天到晚就是那档子事,现在更是白日宣淫,不害臊。
元仪恨不得现在就堵上他的嘴。
季时笑着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怀中人的脸颊,滚烫的鼻息喷洒在人脸上。
“夫人法力高强,为夫的伤口早就不疼了。”
想起元仪发白的唇,季时没忍住,又亲上去。
“夫人如此尽心为为夫医治,为夫合该回报。”
一吻细腻绵长,原还因耗去过多发力而抬不起劲的身子渐渐有了暖意,元仪主动揽住他的脖,加深这个吻。
直至元仪气息紊乱,季时才意犹未尽放过她,指尖抚过她恢复了血色的唇瓣,眼中含柔。
“我教你武好不好?”
以后再有突发情况,就算他不在身边,她也可以保护好自己。
揽着人的胳膊收紧,季时的目光黏在元仪脸上,他半眯着眸,身子越贴越近,鼻尖戳上对方的蹭了蹭。
是示好还是勾引,说不上来。
元仪情不自禁抬头,吻上那张近在咫尺的唇,用齿间碾了碾,松开后也不退太远,说话时唇一张一合,双唇轻轻地蹭。
“好啊,就今天。”
季时耳根发烫,咽了口唾沫,气息乱了:“谁教你这么亲人的,跟小狗似的。”
“不喜欢?”元仪后仰,离他远了些。
先嫌人的是他,人真的走了紧追不舍的还是他。
她退他就进,“喜欢”二字还未说出口,身侧那人鱼儿一样滑出他的怀抱,还非要将他也拉起来。
“趁天还早,快些快些,今天我就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