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大战前她加的数值,此时,她的敏捷值已经来到45。
“一寸长,一寸强”,这杀手的铁杖功夫虽然并不出挑,可武器优势却在此时实实在在地体现出来了。
苏山行毫不怀疑,若是她躲闪不及挨上一下,怕是轻则骨裂,重则骨折。
两人一个步步紧逼,一个连连后撤,竟从小路打到竹林里去了。
铁杖虽然威力巨大,使起来却也更加费力。
杀手察觉自己已有疲态,他开始着急起来。
他并非没想过放暗器,可……
他看向那个麻烦——对方身上的广袖长裙。
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铁杖里只有五枚毒针,这是他一击制胜的手段。若是时间把握不准,钢针被这对袖子卷走,那莫说完成任务领赏了,他怕是自身都难保!
苏山行也发现他动作慢了下来。
“咻——”
破空声响起。
他神情一凛,手中铁杖猛地向飞来的钢珠砸去。
“噗——”
一阵阵烟雾爆开,他刚想后撤,却觉手脚酥软,一阵困意袭来。他暗叫不妙,不等他做出反应,下一秒,便失去意识,直直倒在地上。
铁杖失力脱手,却在离手瞬间,一截“竹节”被带得拧动。
“咻——”
三针连发,正入他大腿。
他彻底没了生息。
【统统,我们埋了他吧。】
“万一有人来伐竹,见到这一幕,还挺吓人的。”她面无表情地想。
*
她又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你说我这是不是主角体质,我走到哪儿,关键人物就出现在哪儿?】苏山行奇道。
【说不定这也是策划的小巧思呢?这样就不用担心宿主们找不到任务了!】系统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街上的人群扎成一堆。
人堆中间,似乎是一对母子。
地上铺着一张破草席,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蜡黄、鹑衣百结的妇人;旁边跪着个皮包骨头、哭到几乎缺氧的小少年。
“这是怎么了?”
她钻进人群,问道。
“卖身救母。”
她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只听声音,那人应当还很年轻,他穿着一身油汪汪、臭烘烘的破衣烂衫,头发乱糟糟地扎着,上面还沾着几粒草籽;一张脸上全是灰尘、泥土,就像是从哪洼泥坑里刚刨出来的。
他背上背着五个巨大的包袱。一走过来,周围人都纷纷避开。苏山行顿感空气畅通起来,可她有些不敢呼吸。
或许是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闪避几下后,看向眼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眼中竟泛起几点泪光。
他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最后掏出一个荷包。
“给,这些钱,够你娘治病了。”
他把荷包放到少年身前,少年动作一滞,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打开荷包。银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少年急忙抬头,却只见到恩人快步离去的背影。
苏山行看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这条路可以通向衡山,倒是与她同路。于是,她远远跟在那人身后。
他走得很快,每走一段路,还要左顾右看一番。
【如惊弓之鸟。】苏山行猜测,【他或许是在被仇家追杀。】
【可他却又高调地帮了一对走投无路的孤儿寡母。】系统补充。那袋银子,抵得上寻常人家三五年的收入。
她们更好奇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临近黄昏时,那人的脚步愈发飘忽。他跌跌撞撞走进一家面馆。
面馆开在城郊,此时,店老板正准备关门打烊,却见一个“乞儿”猛地跌进来。他被背上的包袱死死压在地上。
“可怜见的。”店老板叹道,走上前,想搀起他,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老板,我要一碗面。”乞儿声音发虚。
“我可以给你面。”店老板点头,“但是,你得去后院吃。”
说着,准备将他引向后院。
“我为何得去后院吃?”乞儿问道,忽然,他反应过来什么,闭上了嘴。那层灰尘也挡不住他涨红的脸色。
“也好。”他心想,“在后院吃,就更没人能瞧见我了。”
他自出生就锦衣玉食,哪受过这等委屈?想着想着,竟要落下泪来。可他不能软弱,他还要去救双亲!
有一个人走进面馆,她朗声喊道:“老板,来碗面。”
“来了!”店老板一边招呼道,一边示意他快点去后院。
*
林平之还是哭了。
他坐在后院的石阶上。
这小面馆——说是小面馆,其实就是几块木头搭成的小摊子。面馆本身都如此简陋,更不要说只有在取水、晾晒时才用得上的后院了。
此时后院杂草丛生。
好在如今已是深秋,没有蛇出没。
林平之想。
他有些想妈妈了,也想爹爹了。也不知青城派的那几个混账东西,有没有羞辱折磨他们。
想到此,他心中又是气愤,又是焦急。
“唉……”面馆老板正端着面走进后院,见他哭泣,老板难受地叹了口气。这吃人的世道,都把人逼成什么了?他这小面馆生意平平,赚的银子只够他一家勉强糊口,若非如此,他还能招他做小工。
林平之接过面,他诧异地发现,这碗面分量格外足,汤油汪汪的,两根挺括翠绿的小青菜混在面里。最上面还卧着个荷包蛋。
“吃吧。”说完,面馆老板转身离开。
*
“老板,我刚瞧见有人进了你家后院,那是什么人?”
苏山行漫不经心问道。
面老板嘿嘿一笑,道:“叫客官见笑了,那是我侄子,半大小子,皮得很!这不,我一个没看住,他跑出去疯玩,连带着我叫他带的东西,一起摔泥坑里。”
苏山行点点头,继续吃面。
面馆老板舒了口气。他可听说了,当今很多客人会介意店家接待乞丐,他送那乞儿的那碗面钱还指望从这位客人身上赚回来呢。
*
林平之吃完,将碗放在洗碗的大盆里。
他走回屋子,站在柜台前。
老板正在算账,见他出来了,摆摆手道:“不收你钱。”他朝门口看了眼,此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霞。店老板道:“天快黑了,荒郊野地的不安全。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后院的那个棚子里将就一晚。”
林平之心头一热,却回绝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面馆老板看得眼都直了,他拿起银子搓了又搓,用牙咬了一下又一下。随即,他震惊地看向面前落魄的乞儿。
“这人是打哪儿偷的这么大一笔钱?”他是不敢留他住宿了。店老板把店里所有铜板都翻出来,也找不开这笔钱。
林平之摇头,道:“找不开那就不找了。”说罢,转身离去。
却在出门时身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