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扑朔迷离的事都一定会有一个答案。
——【统统,你说,他会不会是想去找谁会合?】苏山行大胆猜测道。
她想起自己,现实中的她。
她大学时曾与朋友约好一同去爬山,行至半路,却遇上强对流天气,山间骤然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米。
那时的她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凭着直觉往山顶走。
这场“爬山云海”持续了一小时,等云消雾散,筋疲力尽的她们却惊讶地发现,二人原来一直在附近的观景平台上打转。
也是在此行结束后,她怀揣着疑惑上网查询才得知,普通人想在失去视野和指示的前提下,在山间找到正确方向,或是走直线,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她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或只是一个武功低微的人,想误闯至此地,根本是不可能的。
【以及,】她看向远方,【或许这条线索的关键,并非是地点,而是“人”呢?】
【人?】系统歪头,可那位“父亲”不是早已去世了吗?
苏山行却没回答。一闪而过的念头就像一颗流星,她只来得及捕获到这个猜测,却无法洞察自己联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缘由。
山风呼啸而过,宛如一声叹息。
……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距离苏山行走出那片山林才过去两日,她就又被搅进一桩麻烦事里。
是夜,她燃起艾草,准备在这荒郊野岭对付一晚。
她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板上,枕臂望天。
【统统,哪一颗是北极星呀?】
系统调出面板,伸出圆手,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圈,【在这里!】
苏山行恍然大悟,又问:【那这个季节可以看见哪些星座?】
【阿行看到那一片了吗?】系统换了个颜色的笔,圈出几颗呈“W”形的星子:【这个是仙后座!它是拱极星座,几乎常年可见……】
呼吸声越来越平缓,系统的声音也越来越轻。电子猫猫头轻微闪烁着,【阿行,做个好梦。】
……
“嗬……嗬……”
尤岱拨开灌木丛,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着。他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竭,双腿酸软至麻木,肺要炸了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大概是活不成了,他想。
怀中的密信早已被鲜血濡湿,他的身体已到极限,身后的杀手却依旧穷追不舍。
生死一线间,他仿佛看到一团火。
“救命!”
“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他拼尽全力的呐喊细若蚊蝇,声音异常沙哑。
篝火旁的人没有回应,尤岱无力地垂下手臂。这次求救本就如一次赌博,不过是他不愿坐以待毙的垂死挣扎。
后背一痛,他被砸得重重栽倒在地,不可遏制地喷出一口血来。
“救……咳咳……”
这一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呼救。
一口口鲜血自他咽喉涌出,他的双目越瞪越大、越瞪越大,生命在飞速流逝,他心中的不甘也愈发浓烈。
怎能如此,怎可如此?
身体已到极限,他双耳一阵耳鸣。
“叮——”
伴随着一声脆响,他身后传来一声男人的闷哼。
苏山行越过地上趴着的那人,她左臂一甩,朝着杀手们连发几镖。
她出现得太过突然,出招也太过疾厉,杀手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到底训练有素,练的又是以命换命的狠辣功夫。
常言道“横的怕不要命的”,此话于武学一道也同样适用。
苏山行即使感觉自己的数值明显高于他们,也被这一套套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缠得无法脱身。
眼瞧着一片锋刃就要撞上她咽喉,她一个旋身,绕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掌朝两名出刀的杀手脸上拍去。
杀手本想默契避开,不想眨眼间——“噗”。
其余杀手亦只见几道残影自自己面前闪过,伴随着几声连续的爆破声,众杀手瞬间脱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就这点抗毒性还想学人以命换命。”苏山行拍掉手上残余的药粉,走向那名因被她纳为队友,故没受到麻沸丸影响,有一丝神智尚存的求救者。
“喂,醒醒,你还好吗?”
尤岱感觉自己正泡在一池暖乎乎的热汤中,神智亦随着粼粼波光浮动。他几乎要溺死在这安逸的幻梦中,却忽觉得脸上一凉一疼,似乎有人在拍打自己。
“呃……”随着他意识的回笼,他终于看清了那拍自己脸的物什——一把通体漆黑如墨的剑。他下意识张嘴,后知后觉的疼痛自周身传来,他几乎不能再言语。
“你还能说话吗?”苏山行担忧有诈,不敢靠近,便蹲在半米外担忧问道。
尤岱大口喘息着,喉间的“嗬嗬”声愈发明显,他艰难侧身,从胸前取出一封带血的信,道:“交……苏州知……知州……”
话未说完,人便直直倒在地上,双目圆瞪,再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