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虽无心隐瞒，可她知道的实在不多，不过寥寥数语，便将所知所闻透了个干净。

苏山行与陆小凤只待了小半个时辰就出来了，出来时的天色与进去时并无分别。

“怎么看？”苏山行问道。

陆小凤蹙眉思索一瞬后，咂咂嘴：“不好看！”

苏山行挑眉：“不好看？”

陆小凤看向她，补充道：“甚至看不清！”

苏山行有些意外：“你对指使葫芦九做这件事的人没有头绪？”

陆小凤两手一摊，如实承认：“完全没有头绪。”

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正打量着他，他却并不别扭，反而大大方方展开双臂转个圈，让对方看得更明白。

“嘶……”苏山行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隐瞒的迹象，便又问道：“你方才说你莫名其妙被人盯上，还遇上一堆麻烦事？”

陆小凤点头，脸上挂起不着调的笑，指指苏山行，又指指自己，道：“可是后来发现，你遇上的麻烦事比我多。”

“……”

【真不会说话！】两道声音同时自苏山行识海中响起。

她深呼吸一口：“那你遇上的麻烦事，和我遇上的麻烦事有关联吗？”

陆小凤却继续摇头：“现在我也还不清楚。”

他抱臂朝街头踱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

……

“二位里面请——”小二肩上搭着一块干净的汗巾，躬身推开包厢门。

苏山行跟着进去，却见这间包厢里此刻正坐着一名熟人。

“花满楼？你怎么在这儿？”她后知后觉，转头向陆小凤：“所以你们认识！”

陆小凤“嗯！”了声后，轻巧地跃进椅子内。

花满楼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不走寻常路的作风，起身拉开另一把椅子：“姑娘请坐。”

桌子上的菜热腾腾的，显然是刚上不久。

“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苏山行问。

花满楼颔首，他一指陆小凤，道：“我也知道他是何时去找的你。”

陆小凤正懒懒地往椅背上一靠，闻言，他诧异地看向花满楼：“可你该早点点菜！”若花满楼真按他一个来回需要的时间点菜，此时，菜应该已经凉透了才是。

——他在找苏山行之前，还去了趟酒肆买酒。

花满楼坦然道：“那条街离你常去的酒肆不远，我想，你一定会先去买酒，再去找林姑娘。”

说完，他扭头朝一脸迷茫的苏山行解释道：“我这朋友最近遇到了许多麻烦，他觉得你的境遇与他有几分相似，便心血来潮想去寻你。”

“哦——”苏山行明悟，她突然看向二人：“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码头边？”她分明记得自己没有告诉花满楼自己的去向。

“猜的。”陆小凤诚实道。

“猜的？”苏山行自然不信，她怀疑的目光将陆小凤从头扫到尾，“说吧，你凭什么猜的？”

陆小凤依然靠在椅背上。眼看着他正在缓缓往里陷，苏山行忽然怀疑他其实不是鸟，而是一只猫——一只会融化的猫。

那只不知是猫是鸟的小凤凰正艰难地伸手勾着桌子上的酒壶，听见动静的花满楼无奈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循着声音将那只酒壶往陆小凤的方向推了推。

勾到了！

陆小凤这下高兴了，他上半身“挣脱”了椅背的封印，直起身豪饮一大口。

心满意足。

“要是前两天，姑娘你的踪迹确实不好找。”他如实道。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这姑娘前两天是想刻意模糊自己的行动轨迹，今天去东市、明天去西市，毫无逻辑可言。

但对向来麻烦缠身的陆小凤来说，迷踪反而可能是欲盖弥彰，能帮他作出更为准确的判断。

——尤其是在他调查接近自己的那伙人的过程中，结果意外遇上这姑娘时。

他本能地嗅到了这姑娘身上麻烦的味道。

“——可昨夜，我路过一栋楼时，瞧见了一个人正翻窗而出。”他忍不住笑着向苏山行：“我好奇这个轻功不俗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便追着她一路跑——然后，我看着她进了花满楼的小楼。”

【原来在昨夜，阿行你去放倒黑衣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系统忽然感到一阵后怕。

【……该庆幸他并非敌人。】久违的，苏山行有了数值焦虑。

包厢中的氛围骤然冷下。

苏山行看向他，认真道：“你还是没解释，你是如何知道我在码头的。”

陆小凤直起身：“姑娘，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苏山行蹙眉：“你是说在酒肆那次？”

陆小凤点头：“那天我买完酒离开，路过一个路口时，却见自己刚见过的姑娘，将一锭银子给一个乞丐。”他笑眯眯补充道：“更巧的是，这个乞丐我曾见过。

——在那天的头两天晚上，他还在赌场急头白脸地豪赌。”

苏山行亦坐直了身子：“今天早上，你还在小楼附近。”她语气十分笃定。

陆小凤点头：“那时，我正在楼对面的小食摊子吃早餐，正好看见你往码头走去。”

“……”苏山行忽然叹口气，她看向花满楼，道：“你知道我当日并非单纯求助。”

花满楼闻言，却笑道：“可姑娘你当时确实需要帮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