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旦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傅清沅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她在心里不禁暗暗唾骂自己真是天生劳碌命,她要学会享受这种躺平的生活。
无所事事的日子过的比忙绿的日子还要快些,快到她一时忘记十五日要与三七去鬼市淘宝的约定。
直到傅清沅已经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时,她被嘴角的湿意惊醒,用手轻轻擦拭时,微睁的眼角却扫到床角处有一个黑色人影。
心脏猛的一颤,朦胧的睡意瞬间褪去。她不禁快速在脑海中刷选最近得罪的人,右手抓住身下的枕头就朝人影砸去。
“唉!反应速度不错!”来人发出一声惊呼,身体轻巧的躲过袭击,并用手捏了捏紧扣的枕头,“准头也不差,就是杀伤力不行。”
这熟悉的声音,是……..
三七把枕头塞到傅清沅的怀里,往她床边一坐,“今晚还去鬼市吗?我看你睡的这么香都不忍心打扰。”
傅清沅在认出三七时,一下子放松的神经又被上涌的睡意侵袭。闻言,她用双手用力揉了揉脸,“去,约定好的。你等等我,很快就好。”
傅清沅站在衣柜前迅速拿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穿上,拉着三七就要出门。
三七看着傅清沅的模样,不禁轻笑了一声。这毫无顾忌的样子像极了记忆中第一次去鬼市的长公主殿下,谁给她的勇气?
“你就打算这身打扮出门吗?”三七把包裹里的衣服寄给傅清沅,示意她穿上,“鬼市中人员混杂,为了安全所有人统一衣着,这样相对安全一些。但也不排除有大摇大摆进来的人,这种人我们离远一些就好。”
傅清沅接过衣服后直接套在身上,三七帮她把头发挽起来,用面罩半遮着脸就推开门准备出门。
谁成想门口还守着一个防止傅清沅偷溜的知夏,她望着傅清沅离开的背影默默从怀里拿出一串佛珠。
马车平稳的走在去鬼市的小道上,外面马夫刚想提醒快到鬼市了,突然被人拦停了马车。
“什么情况?”傅清沅用手扶着车窗稳住身体说道。
三七从窗户缝中看到一群熟悉的人,“这次走大运了,不知是哪位贵人选择今日参观鬼市?”
傅清沅看着外面一辆辆搜查马车的官兵,好奇的问道:“贵人?听你多语气还挺有经验的。”
“毕竟之前长公主殿下来鬼市就是这个排场。”三七伸了个懒腰,“看来这次不用担心有危险了。”
“看来这次想趁机摸几件古物回家的梦想破灭了。”傅清沅不禁漏出哀怨的眼神,有这位贵人在,所有的摊点都要优先给他挑选。
“别想太多,贵人没有这么霸道,只要和?他们错开摊位选择就行。我们低调行事不会引起注意的。”三七看着傅清沅泄气的模样安慰道。
“也是,我们避开就行。”傅清沅双手合十闭目祈祷一番,“希望这次一切顺利,不要节外生枝。”
轮到她们这辆马车的时候,三七只是简单的漏出自己的面容就被放进去了,还在等待检查的傅清沅一肚子说辞都咽到肚子里了。
傅清沅拢了拢下马车时被三七套上的披风,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起这只在深夜开启的鬼市。
鬼市巷道蜿蜒,两旁摊点错落,地上铺着粗布,罗列着铜镜玉佩,残玉碎瓦,古籍字画,在黑夜的映照下更是真假难辨。
四下里人人都在低声絮语,皆是小声的讨价还价的声音,古物买卖敲定很快。
“看来来人都很精,大家都不想触贵人眉头。”三七看着所有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调侃道,“我之前来的时候,这里漫天要价,强买强买的多的是,你可不要轻易下手。”
傅清沅抿嘴笑了起来,“毕竟来鬼市大家都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这次遇到这种大规模搜查,估计今天来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这个鬼市里淘古物着实有些难度,就凭月光和微弱的灯光去辨别真假,赝品都能被看成正品。
傅清沅缓步慢行,神情淡然,双目轻轻扫过周围的摊点丝毫不作任何停留,脑海里不断过滤接收到的古物心声。
“我是官府失窃之物,若被人认出,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我出自乱葬岗,身上阴气很重,身体不好之人千千万不要接近我。”
“我这个前朝太监用过的裹脚布熬了百年也成为了他们口中前朝皇室用过的遗物,我现在就静候我的下一任主人。”
“哎呀!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赝品,你别看我身上雕刻的是个龙,但这爪子都少雕了一个,让我有些抬不起头。”
“一群凡夫俗子乱打量,本砚滴可是玄武之资,古韵天成,偏偏无人问津。卖货的非说我就是个乌龟叼碗,寓意不详打算把我当个添头送人,这眼光真是比磨秃的毛笔还歪。”
傅清沅被砚滴愤慨的怒骂声吸引,随即把目光投向这个玄武砚滴所在的摊点。
“你注意到有人在暗中不怀好意的打量,还有几个不明人士偷偷尾随偷窥了?”三七也跟着停下脚步,一脸惊叹的看着她。
傅清沅闻言用手揪住衣袖转了几下,干笑了几下,“我哪有这眼力,我就是想去前面的摊点看看才停下脚步的。这次有贵人来访,这些宵小还敢动手不成。”
“估计从你走路的样子看出是个姑娘,所以想趁机打量一番。动手是没胆量的,但从摊点宰你一番是有这个可能。”三七顺着傅清沅的目光看去,摊点的古物倒是没怎么打量,倒是把摊点的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次走运了,这个摊点的主人我恰巧认识,说不是你可以拿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摊点位于巷口一处偏僻的角落,在靠近的刹那,一道惊呼声传入脑海。
“美人,看我!低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