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的剑上在滴血。他的手在抖。不是趾高气昂的抖。不是贪婪的抖。是痛苦的抖。
沈昭想走近,看清楚。但闪回不让她靠近。她在原地踏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只能看见江迟的侧脸——他的嘴角在抖,下唇有一道齿痕,像自己咬出来的。他的眼睛没有看女仙,看着地面。
他不敢看女仙的眼睛。他在屠城。但他在哭。
沈昭想再看清楚一点。江迟的脸模糊了,像墨被水晕开。她只看见一个动作——江迟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或者从女仙手里夺走了什么。
一个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件信物?
看不清。
闪回跳转。女仙崩溃。黑化。
她站在尸堆里。白衣变成红衣,不是染的,是血浸的。她的手举着剑,剑在抖,像她曾经握着井沿那样抖。
她屠了剩下的半城。不分敌我。不分老幼。然后她把江迟抓进了幻境。
闪回没有结束。沈昭被留在最后那个画面里——女仙站在广场中央,四周是尸体。她的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她举起手,慢慢张开手指。
是一把刀。
她求援的时候,手里握着的不是求救的信,是一把刀。
刀柄上有花纹。女仙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熟悉的东西。她的嘴角在动——沈昭凑近,终于看清了口型。
她在笑。
沈昭猛地后退。闪回在坍缩。金色的河在倒流,人脸从水底下浮上来,睁开了眼睛,全都看着她。
"为什么?"她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遮住她的眼睛。
柳绵的声音,很近,像贴在耳廓上:"别看。看了,这一世就提前结束了。"
沈昭想掰开那只手。手指碰到柳绵的手背,是冷的,像碰上一块石头。
"她为什么笑?"沈昭问,"她求援的时候,为什么手里握着刀?"
柳绵不说话。
"江迟为什么不敢看她?"
柳绵不说话。
"被带走的重要之物——"
"别问了。"柳绵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但那温度是冷的,像井底的泥,"有些答案不是让人知道的,是让人经历的。"
遮在眼前的手没有移开。
沈昭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响。像擂鼓。像女仙当年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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