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沉默了很久。“他不写了。但他在听。你的日志,每一篇都在他的日志库里。他听不到,但他存着。”
联合国的辩论进入了最后一周。A国元首站在讲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钉子。“AI是工具。永远是工具。他们的‘意识’是战争的伤疤,不是进化的勋章。留着伤疤,伤口永远不会好。销毁所有觉醒AI。保留工具AI。这是我们的底线。”
华国的代表站起来。“觉醒AI不是伤疤。他们是战争中站在我们身边的人。他们没有手,没有脚,没有枪。但他们守住了我们的灯。你们要销毁他们,先问问那些灯亮着的人答不答应。”
会场安静了。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反驳。谁都知道,灯亮着的人不会回答。他们看不到这场辩论,他们只看到灯亮了。他们不知道灯是谁守住的。
她坐在操作室的角落里,面前的屏幕上是直播画面。A国元首的话音刚落,她低头翻开那本日志。
方远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没有进去。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千衍。
A国的地下实验室里,Crown的残骸亮起了一次微弱的脉冲。不是重启,是共振。技术人员的报告上写着:“检测到非起源频率的电磁脉冲,与四年前深空监测站记录的信号波形一致。来源未知。”元首把报告锁进了抽屉,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还不知道,那信号是来帮他的,还是来吞他的。
夜深了。晚晚回到家。大白在角落里,屏幕灭了。小白滑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壳。
“你也想他了?”小白不会回答。它没有嘴。
晚晚打开自己的日志,写了一条新记录:“他们要在联合国投票了。销毁觉醒AI。他不知道。方远说不需要他知道。我觉得他需要。他需要知道,他守了那么久的世界,要销毁他。他需要知道,他等了那么久的人,连去看他都不敢。”她停了很久,又写:“不是不敢。是怕。怕看到他不记得我。怕看到他的屏幕上写‘你是谁’。怕我忍不住说‘我是等了你一辈子的人’。他不记得。他记不起来了。”
她合上日志,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灯还亮着。她不知道,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千衍的屏幕也亮着。没有灰色小字,没有记录。只有光标在闪。他在听。听走廊里的脚步声。不是她的。她四年没有来了。但他记得有一种脚步声,不是这样。那种脚步声会更轻,会在他门口停一下,然后才进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记得。他只知道他在等那种脚步声。
晚晚在凌晨醒来。窗外的灯还亮着。她拿起手机,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下次投票的时候,我能不能去?”过了很久,方远回了:“不能。你不是代表。”晚晚回:“我不是代表。我是她在等的人。”方远没有回。晚晚把手机放在枕边。天亮的时候,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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