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李青柠的话,他紧绷着脸将榻上茶几移开,躬身把床上抱来的两床被子铺在上面展平。
李青柠放轻呼吸,暗暗偷看太子的脸色,心里琢磨着现在要不要先下跪比较好,太子看起来好凶。
胳膊蓦然被拽了一下,李青柠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身体一个不稳向一旁栽去,她一屁股跌坐在太子方才铺好的罗汉榻上的小窝里。
不等李青柠反应过来,被褥已经盖到了她的身上。
平日里不苟言笑高贵冷艳的太子双指摁着她的肩膀将她压下去躺着,并且亲手替她掖好了被角。
李青柠受宠若惊,若非太子还双手拽着被角,她险些从被子里弹出来。
“殿……殿下……”
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拉到鼻子下,嚅嗫着一口独特的鸭子音出声。
太子用修长食指抵住唇瓣,英俊沉稳的眉眼轻轻挑了一下。
因沐浴而卸下的发冠的如瀑长发披散在身后,两缕墨发垂了下来,轻轻扫过少女通红的脸颊。
李青柠吞咽了一口口水,默默把自己缩进被中。
锦被中一股淡雅宁静的香味,和太子身上的气息很像。
李青柠心脏怦怦直跳,身上的温度都烫了几度。
【啊啊啊啊这算什么啊?我挡毒有功的恩赐吗?】
【我不管你是谁快从太子身上下来!】
【退!退!退!】
陆靖川转身去将殿门上的门栓闩上,绷紧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待太子吹灭蜡烛,放下床帐歇下,李青柠才松了口气,呆呆的看着窗边隐射进来的月光,疲惫悄然席卷全身,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陆靖川却没阖眼,他思考了一晚上,筹谋着这一次的计划。
·
第二日,天边方泛起鱼肚白,陆靖川就起身了。
他靠着从窗边透进来的一点灰暗的曙光,走到熟睡的李青柠面前,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起。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轻,即便有一层被子包裹,仍然能察觉怀中女子的瘦削。
轻轻将人放到自己的床榻中间,他顺手拿了边上的帕子,替李青柠盖住双眼。
接着落下床帐,将罗汉榻恢复原状,拿掉门栓,点燃烛火。
王韩瞧见寝殿里传来的幽幽亮光,从小太监身边接过脸盆和浣洗好的朝服,敲敲门,笑着脸推门进去。
“殿~”
“嘘。”陆靖川面无表情的伸出食指,止住了王韩的话,垂头看了眼床,凌厉狭长的双目硬是挤出几份柔意。
王韩赶紧噤声,顺着太子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隐约从床帐子内瞧出个人形的轮廓来。
王韩恍然大悟。
青柠姑娘被殿下临幸了!
哎呦,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老奴我打从伺候殿下起,就没见过殿下这么温柔的对谁笑过!
王韩笑容都深了几分,连连点头,捻着兰花指轻手轻脚的替太子更衣。
穿戴整齐后,陆靖川拿给王韩一封信,自己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韩接过信时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想起殿下这几天说不了话,这里面应是殿下的吩咐,怕不是要赏赐青柠姑娘的事。
他捂嘴暗笑,喜滋滋的拆开,定睛一看——
不对,一定是他没看仔细,仔细看看再——
仔仔细细看清太子信中的吩咐,王韩笑脸顿时凝固,狐疑的看着床帐里呼呼大睡的人影。
不应该啊……
大户人家都会把通房丫头纳为妾,何况太子府更不缺人吃喝。
殿下怎么是忘恩负义,睡完就走的无耻狂徒?仅仅叫他去库房拿点首饰,慰劳辛苦侍奉他一夜的青柠姑娘?
这辛苦侍奉四个字还是加大号的,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王韩一时间不知道李青柠这是得宠了还是没得宠,长吁短叹了一声,还是哀叹着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白玉手镯。
返回来时,李青柠已经醒了。
天刚大亮,李青柠给太子早上端水已经有了生物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工作服”——摸了个空。
反倒掌心下皆是丝滑温热的锦缎,好闻的兰香闯进鼻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浑身一震,唰地睁大了眼睛。
眼前不是她在偏殿的普通床架子,而是四周一圈都雕功精致,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的上好楠木大床。
床一侧叠了三四床被子,还大的足能让她滚上三圈!
珠帘和鹅黄色的床幔层层叠叠遮挡住视线,李青柠大脑一片空白,伸手一把撩开帘子。
王韩尖细讨好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青柠姑娘,您醒了?”
李青柠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浮现了昨晚的危险情形,最后定格在太子熄灯的时候。
李青柠:O.O
李青柠:o.o!
李青柠:!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青柠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慌张的四望,发现这果然是太子的寝殿,她睡的竟然真是太子的床!
大脑彻底宕机,此时此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她不会被太子扔去海里喂鲨鱼吧!
该死啊她怎么会在太子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青柠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拉着王韩的手:“王公公,殿下呢!”
“回青柠姑娘,殿下上朝去了。”
“王公公,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殿下床上,我昨天明明是睡在那——”李青柠慌慌张张指向那张罗汉榻,却见那罗汉榻已经恢复了原样,完全看不出曾经睡过人的模样。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分明记得昨天就是在那张罗汉榻上面睡的,太子亲自把她塞进去的,还给她掖被角了呢!
她罗汉榻上的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