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谨慎的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雀跃的用气音道:“谢谢殿下!”
心声总算是从婴儿小臂变成了满耳的大金锭子和对自己的赞扬,陆靖川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紧抿的唇角松了松,轻轻弯了一下:“这里没有殿下,下次不要再叫错了。”
怀中少女身子一僵,屏息点了点头。
李青柠扶他回房躺好之后,又细心的检查了一番伤口,没有再度裂开,松了口气。
下午给了赵丁玉佩作为谢礼,晚上就不用再不好意思煮窝窝头吃,李青柠去灶头间心安理得的淘米做饭,又切了屋檐上挂的熏肉和笋干一起蒸。
屋顶飘起饭好的炊烟,赵丁恰好背着两捆柴回来。
李青柠热情的喊他:“赵大哥,我刚做好饭,快来一起吃。”
“哎!”赵丁受宠若惊,等一碗热乎乎的饭碗递到自己面前,才回神,赶紧擦手双手接过,颇为不好意思道:“妹子,你看你还给我也做了,俺还是头回回家能吃上热乎的饭。这样妹子,这里一会儿交给我了,你别管了,你拿着去屋里头跟你相公一起吃吧,俺明天再去趟镇里,给你相公买根大棒骨补补,准能快点好!”
“赵大哥明天要去镇里?”
“啊,对啊,咋你要跟俺一块去?可不少路嘞,你身子铁定吃不消,而且你相公那样也离不了你嘛。”
“不是不是。”李青柠连忙摆手,赵丁一口一个相公叫的倒是顺口,好像他们真是那关系似的,李青柠听着总觉得脸烧得慌,头顶像悬着把刀。
“赵大哥去的话能否找木匠给……给我家那位做个拐子?成日躺在床上总不是事。”
有拐杖男主就可以自己上厕所了,要不是山路难行真想给他做个轮椅。
赵丁爽快应下:“小事,我明日就给你带回来!”
“谢谢赵大哥!”
“哎,妹子,你快去找你相公吧,这里交给俺了,安心去吧,啊。”
【才不是我相公呢!】
“嗳,嗳,行,行吧……”笑音显然少了许多,听着有几分视死如归。
门被打开,李青柠的影子率先闯了进来,直覆盖在陆靖川的身上。
她低下头,抿起唇瓣,端起那副乖顺无比的模样走进来,同门外与赵丁说话时全然不同。
除了所听到的活泼心声以外,陆靖川头一回见到那样明媚阳光的李青柠。
“吃饭啦陆靖川。”
进门后声音细声细气,仿佛大声一些就会断气一般,可明明在门外同赵丁说话却中气十足,活泼又开朗,像极了她心声吐露的模样。
勺子舀了勺米饭,混着一块肥的流油的熏腊肉,还有一根野菜,一起喂到嘴边。
陆靖川正要伸去接筷子的手又放了回去,晦暗不明的垂眸扫了眼这口能腻死人的饭,面无表情的张口。
狭长的凤眸静静看着她,昏暗的月光遮住了男人眼底翻涌起的情绪。
晚上,两人睡在一张炕上。
山中夜寒,为了能盖上被子,他们只能靠在一起。
李青柠怕冷,潜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陆靖川屏息凝神,注视着屋外的风吹草动。
直到女子单薄的背缩进他的怀中,平缓的呼吸仅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透过来,窗外仍然没有闯进刺客。
陆靖川才慢慢伸手,犹疑不定的将她搂住。
无事发生。
他骤地收紧了手心的力气,同时思忖起今日和那日马上遇刺究竟有什么不同。
因素有很多,但最大的不同是——
他受了重伤。
原来如此么……
·
赵丁第二日果然带来了双拐,米面粮油采购了许多,连伙食都改善了。
他大多时间都在山里,屋里便经常只有李青柠和太子二人独处。
她总觉得和太子独处有些尴尬,尤其是每次赵丁都要扯着嗓子说“你家相公”,他们住的堂屋离得那么近,她每回讪讪应下,都觉得太子肯定听见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听着是挺羞耻的,脸上也烧得慌。
一开始李青柠还能在门口喂鸡,要不就是找点活干,等需要吃饭睡觉了才回屋,但陆靖川腿上的伤势好的较快,不用拐杖也能下地了之后,李青柠于是能在任何地方看到陆靖川。
“赵丁说今日回来晚,午饭不用做他的了。”
沉稳的声线缓缓出声,颀长的身形往灶头间里一立,李青柠顿时觉得这屋逼仄了起来。
抬头看去,他原先的衣裳破的太多已经没办法穿了,洗干净把好的布剪下来直接当了买了粮食,如今穿的是身短打的粗布麻衣,用草绳潦草的束发。
但即便如此,也盖不住男人面冠如玉,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李青柠看的晃了晃神,点点头道:“哦哦好。”
陆靖川挽起袖子:“我来烧火。”
“不——”李青柠眼皮一跳,正要阻拦,陆靖川已在烧火凳上坐下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情。”
李青柠杏眸张大,怔怔的看着他。
陆靖川抬头与她对视:“这是身为丈夫该做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