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倒水,你好好把发生的事给他说一说啊,别顾着哭,你这一哭我清白都没有了啊。”欧澈太应付不了这个场面了。他要先撤了。
左小鹿抽着肩膀,点点头,陆屿看了看快速撤离的欧澈,很无奈,只好坐下来,和她保持了点距离,看到她的工作牌,【左小鹿】,欧澈的上一个助理因为孩子要高考就离职了,换了一个,这位应该是新助理。
“欧澈老师说关于陈墨老师的事要给Lucas讲。”左小鹿很勉强的蹦出这段话,陆屿心跳就像微微快了一拍。
然后左小鹿就在那里慢慢的把下午发生的事给陆屿讲了一遍。她看到陆屿的表情变得比较,凝重。
她觉得很害怕。
遇到那个叫田甜的人,然后欧澈告诉她,那个人是一个很有名的歌手和演员。
左小鹿并没有讲田甜揭穿她喜欢欧澈的事,她只是讲了,陈墨老师站出来以后对方和她说的那些可怕的话。
当她讲到田甜靠近陈墨老师,去拉她的手臂的时候,陆屿的手微微的,手指那样蜷紧了一下。左小鹿进公司三个月,在她的记忆里,Lucas是很有礼节,爱笑,温暖的人,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子。
其实她刚才听到那些事,觉得非常可怕。她躲在茶水间哭了一下,她原本不敢讲这件事,但是她又觉得,当时陈墨老师是在保护她的。如果她不说,那不知道陈墨老师后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所以她还是鼓着勇气告诉了欧澈。
“小鹿,刚才的话除了我和欧澈,你还告诉了其他什么人吗?”陆屿问。
左小鹿摇头。
陆屿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请无论如何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磅礴大雨。
上车的时候,白以舟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刚刚抽烟了?”白以舟很讶异。
“嗯。”陆屿在车上微微呼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麻烦舟哥把前座晚姐的香氛给我下。”
白以舟一边开车,一边把前座江晚晚常用的化妆格打开,找了一瓶有点淡的香氛递给陆屿,他往衣服上随便喷了两下。
然后全程沉默。
白以舟一边开车,一边余光看着后座,陆屿往着车外那些川流不息的水幕里的光影,脸上的神情没有了刚才那种愉悦放松,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的信息来了,是欧澈。
“别想太多了,其实,对小陈老师的身份......我们没有那么在意。人实力摆在那,真的假不了。而且其实最早和我们说这个事的是晚姐。你想,她键盘弹了几十年是假的吗?但公司联名发邀请是我们大家而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扛着呢。你和小陈老师安心过好日子吧。老子就不信那帮人有脸闹翻天了不成。”
“ 欧澈,谢了。”
陆屿打字,关上手机。
“发生什么事了?”白以舟问。
“可能是余震。”陆屿淡淡说道:“估计是魏权,他把陈墨的信息丢出去了。丢给了------她八年前选择离开的那群人。”
“现在其实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尽快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白以舟沉着以对。
陆屿点头,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有点卸了力一样躺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着那个很平静的黑乎乎的鲸鱼头像:“让我想想。”
“陆屿,你不用患得患失。”白以舟平静的说:“先发制人,这是最好保护她的方法。现在你们的专辑和深渊是处于对立位置,商业利益的时候残酷超乎想象,资源只有一份,他们可能会因为这一点不惜一切的卷土重来。”
“我不忍心去查。”陆屿仿佛轻声说了句话。
他觉得这些事不简单的。她八年前为什么被控诉抄袭,为什么再次见面她留下了那么重的烧伤,她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他其实想等她慢慢好起来,直到有一天她可以面对,她可以告诉他发生什么,所以其实他也一直,很谨慎的对待这件事,所以即使在火灾那天的禁不住告白,也没有主动提及八年前......
但现在,那些人找上门了。
在圈子里,人起人落只是一瞬间,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只有想不到的,但没有做不到的。
她现在来到他的世界里了。他再也不会让她去经历那种一个人的颠沛流离,受到全世界质疑无处发声的痛苦。再也不会让她经历那种众叛亲离。但商业的博弈充满了极大的危险,有时侯个人命运在这样的博弈里完全是时代的沙尘,随波逐流,就如同一朝夕楼台起而塌陷,就像魏权,就像很多人的结局。必须要足够强大,小心,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当他再次抬头,坐直了身体,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好像非查不可了。”
八年来,因为她换了名字,隐匿了行踪,他没能得到一点消息,当时他还是个没什么能力的练习生,后来他成名了,有了资源和人脉,仍然查不到,当时2018年的时候林默刚刚出事,他21岁,那时候一夜之间,爆出林默抄袭的消息,公司发表了声明解约,撇清关系,甚至可能是配合媒体来继续抹黑她,而等陆屿成名后找过事务所,以及舟哥帮忙调查,才知道林渊和父母并没有找她,也没有报警,没有登寻人启事,他们让她消失了......再见面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她那一身伤是什么时候......遭遇的......当他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只能给她发消息,在微博的粉丝里......或许那个号码早就注销了......
再见面时,有那么多满心的疑惑和怜惜......
她可能最近一直以为,自己有一个初恋情人,但其实当今天听到第二首歌的制作时,他才发现命运的玩笑开得有多大。
她一直以为她只是他的“现在式”,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就是那个脾气差的童年小哥哥,在录音棚见面确定后,和她有了类似于,一见生情那样往来的恋爱路线,但其实,他还存在在她想抹去的八年里。
她很少提起她的八年,也几乎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他不是没想过想要去了解真相,但是他知道那些真相会伤害她。所以见面,他没有主动去查。
但是现在,随着田甜的出现,或许八年的阴影,会渐渐找上门来。
他必须要下一个决定,而不是优柔寡断。
“你是不是担心,没法承担她的过去?”白以舟问。
“不是,其实,我很想和她一起承担。”陆屿淡淡说:“但如果那时候我因为那些伤害她的人太过于愤怒,失去理智,请舟哥一定要阻止我。”
天空雷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