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这种状况重复持续,十二月的中旬虽然家里有地暖,但是早上还是凉气,他经常看到她不穿鞋子袜子在工作室里和谱子、书卷在一起……家里的谱子开始出现在各种奇怪的地方,一切都好像在外溢,沙发、茶几、冰箱、玄关,她有一天出门甚至穿了两只并不一样颜色的袜子……陆屿觉得生活变得很惊奇、失控,他自己不属于这类的音乐创作人,所以当他观察到这一切时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几天她好像心无旁骛,完全没有用手机,有时侯她会弹同一个段落几十遍,有时候会在钢琴面前发呆半小时,一个字都不写,有时侯会在凌晨睡着以后又醒来,马上去工作室,然后把之前的创作都划掉。
但是早上陆屿给她去整理那些工作室揉碎的纸团时发现了那些作品的变化,甚至有些被放弃的作品是非常好听的。
他很心惊。总觉得有点担忧,这些作品越来越好,但是异常消耗。
她以前也这样吗?他想起2017年在SV的录音棚她给练习生讲编曲,思路清晰得不像十七岁,那时候他也看到她经常坐在钢琴面前写歌,但是现在他清楚的知道很多作品是她怎么写出来的。大约就是这样,把自己完全扔到无边无际的音乐里,什么都没法管,什么都不想,只有音符、和弦、旋律、节奏的未知的旅途,然后那些作品渐渐变成它们在命运里被选择组合的样子。
但是她本人的状态……
她最近完全没怎么睡觉,完全没怎么吃东西……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能消耗多久?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可她是普通的。
他有点头疼,这几天喊她吃饭本人完全不在线,匆忙几口,不守着就完全不记得吃……专注力可怕得惊人,睡眠大约只持续三四小时……最近在家里她不怎么和他说话,其实并不是故意的,而是她脑子里估计装的都是音符,他其实不太知道这段时间她思考了什么,应该是受到了林渊发布那首作品的打击,但又在那个询问他的那个夜晚稍微振作……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是想在新专辑的第五首歌做一个颠覆亦或者……
他这几天帮她请了学校的假,本人好像忘记了,手机他在帮她充电,本人也忘记了……录音棚大家听说她的状态,都默了……欧澈说其实胜负并不重要,但陆屿觉得这并不是胜负……而是她对大家的某种意义上的交待,虽然他从来没有和她谈过深渊这首主打歌的事,但是他觉得自己是懂她想法的……现在要劝阻她不这样也很难……他觉得……也幸好八年前她并没有燃起什么心志来做这样的事……不然可能消耗到小命都丢了。
第五天早晨,陆屿出门以前在餐桌上留了便签:“粥在锅里,蛋在微波炉里,记得吃。”
他是工作到凌晨回来的,发现粥只喝了两三口,微波炉里的东西没动,和前几天一样。他站在工作室门口看了一会,然后走到阳台去给舟哥拨了一个电话。
“舟哥,抱歉,现在公司还有稍微空闲的女助理吗?”
“嗯,你们这一层级的……欧澈的助理左小鹿。怎么了?”
“我想请她这一周白天的时候来我家里……”陆屿顿了顿:“帮我看着陈墨吃饭。”
电话那头微微沉默:“这么严重?”
“感觉我有点看不住她。”陆屿无奈:“如果请刘姨来,怕哥他们担心。”
“好,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