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不久前在爸爸那边吃饭的时候，那时候沈正铭对他说，要多带她出去玩玩，年轻人应该多约会什么的。他有点愧疚的想，其实普通情侣享受的东西，他们都并没有享受太多，他的通告那么多，平时很少真正的关心到她。普通情侣的逛街，拉手，约会，购物，他们之间都很少。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从来没有提那些要求……

吃饭的时候，她喝了一口那个鸡汤。神色就那样微微的顿了顿。

她看了看碗里的汤，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又喝了一口，目光就微微和陆屿的视线在一起了。

“今天早上……是不是……”她好像有点犹豫，但却还是问出口。

“嗯。”他轻声回答，“我在楼下碰到她了，可能是怕你拒绝，所以没有敲门。”

她的神色，没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抗拒。陆屿注视到陈墨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她仍然还是喝了第三口汤。

“这味道一直没有变。”陈墨缓缓说。

陆屿想，果然不管是坏的关系，还是好的关系，熟悉的味道是马上就能尝出来的。

“她给了你一个，过年的红包。她说你每年都有的。”他说：“还有一些钱。大概是——能读书也能买房这样的一笔。”他没有说出具体数字。

“太晚了。”陈墨轻声说。摇了摇头，定定看着他。目光里是无声的拒绝。她是很缺钱，的确，为了赚钱，一直都在努力，但是不意味着今日今时，会接受一个放弃了她的亲人的，施舍或者是补偿之类的东西：“我想还回去。”

陆屿把碗放下，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先别急着决定。记得我给你说的吗？时间是治疗一切的。我给你先收着，等你不那么讨厌她的时候，或者你需要用这些钱的时候，你就告诉我。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你还是觉得很讨厌，那我帮你寄回去。”

陈墨轻轻的应了一声。

圣诞节的下午，陈墨第一次和陆屿去了数字博物馆，在那些明暗交替的新奇光景里，真正体会到了约会的快乐。在数字博物馆有一个很意境的山茶花场景，是那种黑色的全屏幕布，下坠纷飞的花朵和音乐，很有交融交汇的体验，然后陈墨和陆屿躺在地上，看着那些下坠的花，有了一种自己的命运被身边这个人拾到，小心的捡起那样的感觉。

然后在那个黑暗缤纷的幕布下，他的脸凑过来，和她轻轻的接吻。没有什么欲念，有的是那种温和，柔软，宽慰。还有那种冒着被镜头偷拍的风险小心翼翼的偷偷约会的雀跃心情。

晚上他带她去旋转餐厅吃饭，这个餐厅已经很老了，后来做了一次翻新，他和她第一次说起自己父母的事，原来这是他们曾经来过的地方。陆屿的妈妈陆婉过世后，父亲沈正铭也经常一个人来这里。旋转餐厅可以看到整个S市的地貌，也承载了陆屿的很多记忆。

这个圣诞节对于陈墨来说有了很多很多的非同寻常。

然后两人在老房子这边一直住到了27号，其中的小插曲是，陆屿有一天早上下楼公园跑步锻炼时被拍到了，超话上短暂的上了热搜路透，大家一致对Lucas的家到底住在S市的哪个区域众说纷呈。虽然那个人非常习惯老房子的生活起居，主要是对晚上“只好和陈墨挤一张床”这样的惯性感到非常舒适，但是陈墨真的会感觉再住下去迟早要爆雷，于是27号晚上就赶着他回自己的公寓了。然后就像他说的，她在哪里他就要在哪里，在这个事情上异常执着，陈墨也就不再坚持住老房子，收了一些东西和他一起回他的屋子了。

“以后一周来住一二次怎样？”舟哥来接他们的时候，这个不要脸的人乐此不疲的在车上肆无忌惮的问她。弄得陈墨分外不好意思，脸都想挖坑埋树洞里去。

因为舟哥在，陈墨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于是就是轻轻“嗯”了一声。

小人，他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