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是肖放定的,他背靠金融机构势力,迎来送往多多少少耳濡目染。小县城虽小,但是这种娱乐场所还是整得很豪华金碧辉煌。
肖放用脸给他们一伙小屁孩儿,留了一个最大的豪华大包。能做KTV经理的人,哪能没点眼力劲儿和脑子,大手一挥给他们预留了,还送两果盆。
楚隐攒的局,肖放定的包。最后来多少人来什么人,就不能由楚隐决定了。成年人的夜生活开始的晚些,楚隐和江嬴到时,似有一种门前冷落鞍马稀的荒凉感。
整个KTV里里外外,都还处在一个蓄势待发的待狂热状态。包厢门一推开,就见着王敬章一人抱着话筒,坐在高脚凳上,神情幽怨,“你们怎么还不来,我的朋友!”
楚隐十分配合接上,“来来来,来来来。”整一个要调没调要押韵没押韵。
王敬章还是抱着话筒,控诉他们一伙人要他独守大包,声音抵达四面隔音墙,“你们再不快点来,就见不到我了!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知道我磨破了多少嘴皮子,才求得这几分几秒和你们团聚的时间吗?!丧良心啊!”
江嬴照旧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了下去,掏出手机玩起了游戏,给他俩留下足够发挥的空间。
楚隐出声,“今儿个不是你唯一没有补习班安排的时间段吗?咋滴,你脑子终于开窍,主动请缨加课了?”
王敬章:“加什么课啊,是天塌了!”
“你细细道来。”
王敬章双手一抱胸,痛不欲生,“我——,我有门禁了!”
楚隐配合大惊,“什么?!”
王敬章噔噔噔小跑下了小舞台,握着楚隐的双手,执手相看泪眼,凝噎道:“八点半,我就要去了。”
楚隐,“不——!”
“行了行了,别演了,明年戏剧学院录取名单准有你们的名字。”
门又一次被推开,肖放将门打到最大位置,靠在墙边。后面跟着一个穿着小马甲的服务生,手里推着一辆小车车,啤酒薯片瓜子卤味果盘,满满一车上下三层。最上一层还有几个小蛋糕,楚隐和王敬章一对视,眉毛往上一挑,此事不简单。
蛋糕,还是奶油造型可爱的小蛋糕。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用几个老式鸡蛋糕就可以打发了,用不着这么细致的。
楚隐勾着肖放的肩膀,将他拉到包厢外,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下查看四周情况,“你叫罗依依了?”
“嗯。”相当理所当然。肖放接又接了一句,“上次不是帮她打了小流氓吗?她一直想谢谢我们呢,不就正好了吗。”
这个理由贼好!充分合理十分合情。楚隐脑瓜子又嗡嗡起来,好不容易破解‘他他她’迷局,又要重新上演了吗?!
楚隐嘶了一声,“你——,”撩起眼皮瞅着肖放,“你——。”
肖放先是被‘你’得很疑惑,忽得心似明镜,他拍拍楚隐的肩膀,十分确定,“江嬴。”
楚隐点点头。
肖放脾气臭但也恩怨分明,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是情绪。但恩情是恩情,两样东西分属于不同科目。他说:“放心,就上次他帮我一脚踢飞小混混,怎么说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但还是撇了撇嘴,“还是不怎么喜欢他。”
楚隐一个肘击赏在肖放肚子上,“你小子,他可是我好哥们,你给我收着点,不要让我为难。”
“为难?有啥为难的,我和他还用的着你选吗?”肖放指着他自己的脸,“我哪一点比他差了!我是模样配不上还是家私配不上,你还为难?”
“肖熙凤,过年吃饺子都不用加醋了。”楚隐说完,用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味儿十足呢。”
肖放:“滚!”
一把就把楚隐往包厢一推,后面江嬴见他们出去好半天,都没进去,出来看一眼,看一眼直接成了拥人入怀。
“你小子,讨打!”楚隐从江嬴怀里蹦起,抬手就送了肖放一个巴掌在他肩膀上,“来,我们单独比划比划。”
肖放窜进包厢,抄起桌上的塑料巴掌,啪嗒啪嗒挑衅,“来呀来呀。”
“来了来了,”包厢门再一次被推开,李桃豪气一声:“都可以开始了啊!”
王敬章:“哪能啊,这是不是先热热场子嘛!”
先先后后来了几波人,预期是一个几人的欢送趴,反倒成了莘莘学子释放压力的鬼哭狼嚎局。楚隐也来不及探究这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也不知这消息在传播过程中是怎么产生语义讹变的。
他担心他的钱包,还有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的江嬴。
说到底江嬴是被自己骗过来的,几人局他都不怎么乐意参加,何况这一窝人。学校大家在同一间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出了校门,江嬴和他们基本没什么交集。
这一晚上,楚隐可忙活了。安顿好江嬴,水果零食往他面前堆。
他性格好人来疯,一般不和人红脸,只会让老师吹胡子瞪眼。班上男男女女也乐意和他玩闹,只是这局有个小小遗憾,他就没抢到过麦,包厢里四个麦,麦麦有主。这一玩一闹,就玩到了差不多十一点。
王敬章还有一批家里有门禁的,早早就谨遵父母之命,回家了。
楚隐红着脸,脖子也通红一片。他喝酒是就那种一喝就红脸的人,酒精上头的很快但脑子却很清醒,舌头也不打结,“最后一把了啊,我就不信了,还能再被灌一杯。”
今晚心思分两半,游戏不小心分了一下神,就被灌了两杯。一杯下肚,脸红脖子粗;两杯下肚,酒味苦到了天灵盖。
楚隐不喜欢喝酒,又苦又涩,味儿也不好闻。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风靡全球,而且引起众多人喜爱的。
只是好胜心作祟,最后一把他要一洗前耻,将这两杯酒还给肖放。这小子就一机会主义者,一逮到一小撮线头,就能乘胜追击。打游戏更是,先猫着不动,瞅准时机就是一发入魂。
肖放嘿嘿一笑,他也好不到哪里去,被灌了好几杯。不过这点酒在他嘴里,就是解渴的。他抓着骰子哗哗一阵摇,“你想喝我成全你啊。”
“滚!”楚隐啪的一声,把骰盅按在桌子上。包厢里面总共就剩了四五个人,江嬴一个人坐在角落,玩骰子的就四个人。他扫了一眼桌上四个黑色骰子盖,掷地有声:“八个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