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瓶了吧？”

迟诺微仰起头，看见主神正俯身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药剂在身体中逐渐被吸收，消化，又慢慢失去效力。思维的清明转瞬即逝，很快，疲倦爬上他的眼皮，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

主神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慢慢变得模糊，几乎溶成了一层金色的光影。他用力眨了一下眼，那身影突然又清晰了，他正朝他伸出一只手。

迟诺用力躲了一下，但身体却如同软绵绵的橡皮糖，几乎不受他控制了。他没躲过去。

于是，那只手抚摸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是逗弄小猫小狗时常用的姿势。

迟诺张开嘴，咬住了那只手。

但他无论有多努力，力道都比舔舐重不了多少。

“你真可爱。”一道声音说，像是隔着云端。

迟诺松开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摇摇欲坠，困意铺天盖地而来，只要一合眼，就可以遁入沉静的梦乡。

阖眼吧，阖眼吧，阖眼吧。

阖眼吧，阖眼吧，阖眼吧。

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响起，起初是温柔的劝诱，几声后变成了不耐烦的催促，音量越来越大，几乎化为金箍的魔咒。

但他仍执拗地不想阖眼，仿佛只要他不合眼，他们就不会输。

那道声音说：“负隅顽抗又有什么用呢？”

“你真的相信他们能在约定的时间进入地下室吗？”

“其实你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声音温柔下来，像是母亲温柔的掌心抚上额头：

“坚持到现在，你已经很累很累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顺其自然，也没什么不好。”

真的吗？

迟诺迷迷糊糊地想。

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好像是这样的。

可是......他仍然无法克制地想起那个人的脸。

如果不能再见，或许是对不起他的吧。

一直以来，他都弄不清楚对他的感情中，究竟有多少利用，又掺着几分真心。

本来想的是，未来总有漫长的时光将这个问题慢慢搞懂的，可是如今，或许来不及了吧。

这样想来，真的有一些遗憾。

迟诺的眼皮慢慢地垂了下来，但仍没有完全合上，他仍心怀不合时宜的奢望，想要通过那一道窄窄的缝隙中，瞥见他此时最想见的人。

主神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本来想要等你意识完全丧失后再动手的，这样效果最好，可是你太磨蹭了，而他们......”在迟诺没看见的角度，他的神色变了，停顿了一下才说：“还是现在动手最好。”

一只手粗暴地碾上他的眼皮，迟诺的世界终于变得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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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罗飞他们的帮助，形势完全逆转了。

博物馆的展品们虽然拼尽全力，但仍旧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很快就变成了一大摊碎片，任意地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