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审讯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卫敏出了大牢,来不及吃过晚饭,就匆匆往友爱诊所走去。
他对身后紧紧跟随的一行人说自己只是去例行打针,不用再跟。
他要去找楚岁秋。
路上,一阵晚风吹来,卫敏脑海里那团杂线似乎越来越清晰。
瓦瓦说漏嘴了。他很确定。
一开始为了双方阵营的气势,它一时疏忽之下供出了项链钥匙的消息,而后又装作不在意地匆忙掩饰。
如果钥匙真不重要,怎么可能每场战役每个与自己交手过的怪物都能记住?
显然,这是它们全体从头到尾,从上到下,都很在乎的东西。
可卫敏不知道,他不知道这条项链和这把钥匙究竟是什么来历。
只有它们上一任的主人楚岁秋知道了......
“啊?我不知道啊?什么钥匙。”楚岁秋手术下台后已经是深更半夜,距离安娜上次来通报卫敏在监护室外面等她,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卫敏抿抿唇,将严严实实的衣领解开,再把脖子上那根挂着钥匙的银链递给她。
楚岁秋盯了盯钥匙,又盯了盯他,接过那还带着滚烫温度的银制花纹钥匙,纳闷道:“现在都是虹膜锁人脸识别,再不济都是个指纹解锁,这种实体钥匙,我只有在历史教科书上见过,话说这算古董了吧?”说着,又把那柄沉甸甸的钥匙抛回去。
“不过这银链子嘛,我倒是有条一模一样的,”楚岁秋把手上的一堆文件哗啦啦塞到对方怀里,自己轻轻解开那根通常埋在自己衣裳深处的银链子:
“给你做手术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了,不论这把钥匙的话,这银链子款式挺普遍的,我以为是撞款了就没跟你说。”
一条柔软的银色项链坠到卫敏手心里,盘成一个小团。
他将其拿到某个医生办公桌上的小台灯灯光下看了又看,又拿出自己的细细比对。
样式、材质、长度......
卫敏的眉头始终不曾松懈:“确实一模一样。”
这条楚岁秋已经给过自己的项链,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她说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条。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飞快地窜过去,却像闪电一样让人无法抓住。
而楚岁秋也是真的不认识这把钥匙。
卫敏能够通过她的神情判断出来。
也是,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更别提什么一把小小的破旧钥匙和烂链子。
不过这也太蹊跷了。
就像是两个人的记忆和经历,错开了。
见他入神地盯着那两个首饰,楚岁秋眨眨眼,不可思议地确认道:“你等我四小时就为这事?”
——可别到时候自己什么病历文件都整理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白大褂都脱下准备下班了,他跑过来告诉自己说今天的针还没扎。
“今天的针还没扎。”卫敏老实巴交道,又把银链还给她。
她接过来,深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拍拍卫敏的肩膀说道:“你现在扎的针呢,属于营养针,营养针是什么你知道吧?就是可扎可不扎,你平时吃饭但凡营养均衡点儿都比这直接打针强。”
她像哄小孩一样,嘴上夸夸道:
“不得不说咱卫大指挥的身体就是杠杠好,换别人伤那么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哪能像你一样今天就去审讯室审战俘了呢?对吧?一天不打营养针也没关系的。”
最好以后都别来找她打营养针了。
每天光照顾各种中重伤员不够,还要来关注全球第一军事指挥家的身体心理均衡健康。
“好吧。”卫敏嘴上遗憾,眼里却流露出一丝对彩虹屁的受用。
他同样正式地拍了拍楚岁秋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哎走吧,这路多黑呀,楚医生害怕怎么办?”
“是你害怕吧......”
“我?怎么可能?”
“......你被薛铭附身了?”
“哪有,嘿嘿。”
“......你就是薛铭吧,来让我扒开你的脸皮看看下面是不是薛铭。”
“哎哟哟,姑奶奶,疼!这就是你照顾伤员的态度吗?我要投诉!”
“放心,你的投诉信会笔直地放到我办公桌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