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修远方才的委屈和愤怒,瞬间被这巨大的视觉反差冲得七零八落。他怔在原地,恍恍惚惚,痴痴怨怨,竟脱口说道: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刘恒从鼻子里“呵”地发出一声冷笑,刚要张口骂街,上首的长公主便厉声呵斥:恒儿!说话要文雅!
“呵。”
刘恒又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他不太懂何为文雅,只好悻悻地将已到嘴边的夯货二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瞄准了旁边小几上那碗白修远还没动过的樱桃酪,抢过来便狼吞虎咽。
三两口吃完,他意犹未尽地用袖子一抹小嘴,煞有介事地点评:味道尚可,还有吗?
白修远这才从对方美貌的震撼中彻底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甜品进了仇人的肚子,顿时横眉竖目:这是侯爷我的甜品!你就这么吃了?御赐的东西,侯爷我半月才能吃上一回!
刘恒毫无感激之意,甚至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仰头看着绘着祥云的天花板,小声嘀咕:什么好东西……
白修远见他这般,心头火起,口不择言:侯爷看你这模样,分明就是个丫头!什么皇子,假的吧!
“我是男的!”
刘恒果然一听就炸,瞪起那双大眼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为了证明自己,他二话不说,当着满堂宫女太监的面,利落地脱下绸裤,叉着腰,挺起小肚子,理直气壮地宣告:你看!我有小鸡鸡!
“刘恒!”长公主气得一拍桌子,凤眸圆睁:“把裤子穿上!成何体统!”
一众宫人死死低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白修远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低头仔细一看,讷讷道:还真的有。
刘恒面不改色地提起裤子,可他哪里会系那繁琐的裤带,只胡乱往腰间一塞,便又迈开他的小长腿要往外冲:我找我娘!
然而没跑几步,那松松垮垮的绸裤便应声滑落,露出一对白白嫩嫩的屁股蛋儿。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竟也不慌,十分淡定地再次提溜起来。
白修远走过去,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用自己仅比对方多那么一点的人生经验说道:小疯子,你这么大了,连裤子都不会系,怪不得你娘不要你了。
刘恒系裤带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睛里是纯粹的困惑:我娘说她回老家去看看。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
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长公主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扶住他小小的肩膀,声音沉重而清晰:恒儿,你娘……她死了。
刘恒是懂什么是“死”的。就像他曾经在野外烤来吃的孔雀、山鸡那样,不会再动,不会再叫,最后会慢慢变冷,消失。
他眨了眨那双过分漂亮的大眼睛,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茫然地低下头,固执地与那根怎么也系不好的裤带作斗争。那细细的带子仿佛在与他作对,越是焦急,越是缠绕成一团乱麻。
过了许久,也许是终于意识到,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帮他系好裤带,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唤他小狼乖乖的怀抱,巨大的悲伤和无措淹没了他。
他放弃了那根裤带,猛地抬起头,小嘴一瘪,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