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大门却并未上锁。
涂灵问:“这里真的是白奎藏女人的地方?”
“当然!”谢鹧十分笃定,若消息来源不可靠,他也不会费这么大劲,深夜前来。
他抬起腿来,一脚将门踹开,强盗似的进了门。
“我有点饿了。”跟在后面的涂灵突然道。
“什么?”谢鹧回过头来就骂。“你真是懒牛上套,不屙就尿。先忍忍吧!回去我让人给你杀羊。”
“不然你先去救人,我去厨房找点吃的。”
其实她根本就不饿,她是觉得事不太对,怕是个圈套,想自己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谢鹧怎么也想不到,她这一脸纯真的模样,心眼子能这么多,于是松了口,嫌弃地摆摆手。
“快去快回。”
谢鹧去正房找人,涂灵溜达到了后门处,本想看一眼就走的,但是角落里有件东西,绊住了她的脚。
她拿起那东西一看,神情倏然凝重。
突然,正房处传来一阵响动,似有金戈相交之声。
她忙将那件东西塞进腰带里,跑去正房查看。
快到时,她见旁边圆门处有棵枝繁叶茂的枣树,于是几步上了树,蹲在了树杈上猫着,此处正好能瞧清楚院中情形。
谢鹧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带兵而来的白奎。
白奎身着甲胄,银甲贴身裹着他修长健硕的身躯,他并未戴盔,只一根白玉簪绾住他的长发,如瀑般的马尾发,有几缕勾在他的肩膀上,他微微仰头,发丝随风而动。
若不是眼中那抹狠毒,他的确称得起温润如玉。
“谢鹧啊谢鹧,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快就落我手里了。”
他慢条斯理地笑,脚边正横着一具尸首。
普通尸首不足为奇,北甘漠这块边境,每天都在死人。可眼前这具尸首,一身阿瓦贵族的装扮,如今还死在了献国的地盘上。
白奎抬脚跨过尸首,刚朝谢鹧走近,脚边就钉上了几枚带着寒光的暗器,这是谢家暗卫的警告,不许他靠近自家小主人。
他脚步顿住,对谢鹧道:“还带着暗卫,你这么怕死啊?”
谢鹧目光森然,唇边却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为了看你的报应,我是真不敢早死。”
白奎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十分遗憾地道:“可惜啊,你太蠢。你以为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就能扳倒我吗?”
白奎身后的兵马里,有一人明显身体一僵。
涂灵认得那人,就是今晚朝自己大呼小叫的那个副将。
白奎背着手,侧头看向那个副将,笑眯眯地问:“光之,你跟我多久了?”
叫作光之的副将,登时脸色煞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并未求饶,只平静地回答。“八年。”
“我待你不好吗?八年都没焐热你的心?”
光之垂着脑袋,双手握拳,沉声道:“我,愧对都尉的栽培。”
白奎看向谢鹧。“我以前还真当你是个磊落之人呢!你用光之的家人威胁他替你卖命,与畜生何异?”
涂灵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奎的话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你现在还觉得他是好人吗?”白奎冷不丁地望向蹲在树上的涂灵。
涂灵表情一僵,瞬间懊恼,没藏好。
“下来吧!他杀了阿瓦的和谈使者,你也得跟着一起回去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