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帅帐内灯火通明。
梁洄今晚这觉也就睡了一个多时辰,他颓懒地靠在帅椅上,外披着锦缎斗篷,内里雪白中衣,领子微敞,露出象牙白的肤色。
俊美至极一张脸,此时半分疲倦,半分怒意。
困倦到猩红的眸子,扫过眼前几人。
这几块货,一个赛一个地让他生气。尤其是那个模样最可爱的,他真恨不得立马上去,将她揉圆搓扁。
“你们谁先说?”他的手扶上眉骨。
“白奎栽赃我杀人,请殿下为我作主。”谢鹧道。
白奎不慌不忙。“殿下明鉴,谢鹧与涂灵私自出营,末将按军规行事,出营逮捕二人。”
说着,他看向谢鹧,脸上无波无澜,眼中却带着轻蔑阴狠的笑意。“可惜末将还是晚了一步,带兵赶到时,谢鹧已经杀害了阿瓦使者,酿成大祸。”
夏溢一惊,下意识看向自家殿下。
杀了阿瓦使者这事,有点麻烦了。
他此时无比悔恨,方才就不该让曹淳德把腰牌给出去。
就在这时,帐外有人禀报,曹将军来了。
曹淳德也是睡眼惺忪的,他并未穿甲,一身霁蓝常服,冷硬的面容多了几分家常的温和。
擅自给涂灵腰牌这事,梁洄是要问责的。
曹淳德并没有提夏溢,直接将此事独揽了,他对梁洄拱手道:“末将听凭殿下处置。”
夏溢心中感念淳德仁义,但他也绝不会诿过于人,随即道:“殿下,此事过错全在我一人,是我让曹将军把腰牌给出去的。”
这厢上演着兄弟义气,浓情蜜意的,谢鹧忍不了了,也要插一脚进去。
“殿下要罚就罚我,是我逼他们交出腰牌的。”
梁洄冷笑:“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是很讲义气。”
帐内寂静片刻,都因为统帅的怒气不好出声。
就在这时,最不该开口的那人,开口了。“殿下确实不该罚他们。”
众人齐刷刷看向涂灵,这些眼神,或惊讶,或无奈,或要吃人······
涂灵十分淡定,她站在帅帐中间,清隽的身形,跟周遭几个男人对比,就像只误入虎狼窝的兔子,不过这只兔子无半分胆怯,有的全是淳朴的无畏真诚。
“殿下赐我上骑都尉的勋官,那腰牌本就该给我。谢公子帮我索要腰牌,曹将军将腰牌予我,整件事合情合规,他们并无过错,殿下也不该罚他们。”
谢鹧眼睛眨了眨,刚才真是昏了头了。对啊!他们上赶着揽错作甚?那腰牌本就该给涂灵呀!
夏溢偷瞄坐在上位的梁洄。
涂灵这一段话,四两拨千斤。她自己,谢鹧,夏溢,曹淳德,在腰牌这件事上都没错。
若真要论一个人有错,那就是梁洄错了。给人家封了官,却不给腰牌和印信,还得让人家主动来要,简直不像话。
不过这些话,但凡懂点人情世故的,都不会说,连提都不会提。
就有那愣货,不光提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
梁洄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涂灵,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要将人扒皮拆骨。
涂灵正被他看得脸上发烧,突然听到他大声说了句:“很好!”
众人一震,涂灵一激灵。
“不愧是本王的大勺将军,能面刺本王之过,当赏。”
他扭头对夏溢道:“将我的横刀取来。”
梁洄什么性格,夏溢门儿清。看似和颜悦色的要赏人,实则憋着坏呢!
夏溢有些同情地看了涂灵一眼,转身去取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