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慕容璟和去了东市。早上的东市最热闹,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穿过去,卖布料的铺子把各色布匹挂在门口,风一吹,花花绿绿地飘。慕容璟和走在季祈安旁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走得不快,目光在街边的铺子上扫来扫去,像是什么都新鲜。
“那边是卖什么的?”她问。
“卖胭脂水粉的。”季祈安看了一眼,“你要买吗?”
慕容璟和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
她们去了西市。西市比东市大,人也更多,卖什么的都有。慕容璟和在一家卖玉器的铺子前停下来,看了很久,最后买了一枚小小的玉坠子,塞进袖子里,没有给季祈安看。
她们去了大慈恩寺。寺里的腊梅开了,黄灿灿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慕容璟和站在腊梅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看了很久。季祈安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这花真好看。”慕容璟和说。
“嗯。”季祈安应了一声。
慕容璟和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故意的?”
季祈安愣了一下:“什么?”
“腊梅。”慕容璟和说,“南疆没有。”
季祈安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们去了曲江池。池水结了薄薄一层冰,岸边的柳树枝条上挂着冰凌,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慕容璟和蹲在池边,伸手摸了摸冰面,冰很薄,一碰就碎了,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湿了她的指尖。她看着自己湿了的手指,忽然笑了。
“在南疆,水从来不会结冰。”她说。
季祈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池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一个长公主。长公主不会蹲在池边玩冰,不会对着一树腊梅发呆,不会在东市的街上走得很慢、什么都想看。但她没有说。
慕容璟和站起来,把手缩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季祈安。
“走吧。”她说,“还有哪里没去?”
季祈安想了想:“还有青龙寺、兴善寺、乐游原——”
“一个一个来。”慕容璟和打断她,“我今天不回去了。”
她们在乐游原上看了一回日落。太阳从西边落下去的时候,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开,像是谁用大笔蘸了颜料,在天幕上随意地抹了几笔。长安城在脚下铺展开来,千家万户的屋顶上都盖着雪,炊烟从雪白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慕容璟和站在原上,看着脚下的长安城,很久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季祈安问。
“在想——”慕容璟和顿了顿,“如果我不是长公主,我可能会想住在长安。”
季祈安看着她,没有接话。
慕容璟和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很淡,但很好看。
“走吧,天要黑了。”
接下来几日,季祈安带着慕容璟和走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慕容璟和开始给季祈安买东西。不是在那些大铺子里买,是在路边的小摊上,随手拿起一样,看了看,然后递给季祈安。
“这个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