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容璟和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她一定会回的。”
姜若棠看着她,没有再打趣。她跟了慕容璟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一个人。不是命令,不是期待,而是一种笃定的、安心的信任——像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做什么,就像她知道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
“好吧。”姜若棠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那我就等着,看看这位季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惦记。”
慕容璟和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摩挲着。她在想,季祈安收到信了吗?她会不会给自己回信?她会在信里写什么?长安又下雪了吗?她的身体好些了吗?
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侍女进来点了灯。橘黄色的光在屋子里铺开,把慕容璟和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一页也没有翻。她在等一封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她知道,它会来的。
大皇女府,书房。
天已经黑透了。沈惜枝还在批文书,桌上摊着几摞,旁边还有一摞等着她过目。紫苏端着茶进来,换下凉透的那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王家老铺那边传来消息,说南疆国长公主府的信使今日到了长安,给季二姑娘送了一封信。”
沈惜枝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没有抬头,声音很平:“什么信?”
“不清楚。信使只去了王家老铺,把信交给了铺子里的掌柜,由掌柜转交的。信的内容,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沈惜枝沉默了一会儿,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没有点灯,什么都看不见。紫苏站在那里,不敢多话。
“知道了。”沈惜枝说,“下去吧。”
紫苏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沈惜枝看着桌上那个洇开的墨点,看了很久。慕容璟和给季祈安写信。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是在将军府养伤的那几日?还是后来的那些天?季祈安带着她逛遍了长安城,她给她买衣裳、买斗篷、买笔买墨买砚台,连偏院里的褥子和棉被都换了新的。她以为她不知道,但她都知道。
她只是没有说。
沈惜枝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她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竹叶也不响了。
她没有叫人,也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