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连夜聚在了温家。
灯盏里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温时晏坐在季祈安旁边,脸色苍白,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林听晚坐在对面,端着茶盏,一口也没有喝,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季祈安把在大皇女府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陛下病重,二皇子要登基,明日一早就会传出禅位的消息。
温时晏听完,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殿下还不知道?”
“不知道。”季祈安说,“而且,我们也不能让她贸然回来。如果二皇子真的登了基,长安城就是他的天下。殿下若是毫不知情地赶回来,等于自投罗网。”
林听晚放下茶盏,声音很轻:“所以,我们得替她做。”
季祈安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是她趁着温时晏和林听晚说话时画的简略地图——长安城的几条主要街道,宫城的位置,丞相府的位置,城门口的位置,以及大相国寺的大致方向。她用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
“分头行动。时晏,你连夜出城,去大相国寺找殿下。告诉她长安城的情况,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二皇子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等着截她了,你走小路,避开官道,越快越好。”
温时晏没有犹豫,站起来:“好。”
“听晚,你去安顿林家和温家的人。”季祈安的声音低了一些,“二皇子一旦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殿下身边的人。温家和林家,都在名单上。能走的先走,走不了的就地藏好,不要跟那些人硬碰硬。”
林听晚点了点头:“我父亲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可以先让两家的家眷去那里避一避。”
“好。”季祈安说,“我去丞相府。叶家是殿下未来的岳家,二皇子不可能放过他们。”
温时晏咬了咬牙:“丞相府那边,你一个人去?连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我去看看。”季祈安说,“我去得快,也许还来得及。若是等到天亮,就什么都晚了。”
林听晚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但没有多问。她知道季祈安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温时晏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塞进季祈安手里。“这个你拿着。我留着没用,你比我需要。”
季祈安接过短刀,拔出鞘看了看,刀刃很新,还没有开过刃。“你哪来的?”
“我爹给我的,让我防身。”温时晏说,“我一直没用过,也不会用。你拿去。”
季祈安把短刀收好,看着温时晏和林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出了事,其他人不要来救。”
温时晏愣了一下,林听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为什么?”温时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