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沈惜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的五万镇北军,有一半已经倒戈了。你的满朝文武,有一半已经倒戈了。剩下的那一半,有的在牢里,有的在来这里的路上。”
沈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骗朕。”沈煜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骗你。”沈惜枝的声音很平静,“你从来都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站在你身边的人。”
沈煜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泛白。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你以为你赢了?”沈煜的声音在发抖,“你以为你赢了?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父皇,没有母后,没有家。你什么都没有。”
沈惜枝看着他,没有说话。
“朕有。”沈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朕有江山,朕有皇位,朕有天下。你什么都没有。你永远都赢不了朕。”
就在此时,国师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面对着沈煜。
“先帝遗诏在此。”
沈煜的脸色彻底白了。
“遗诏上写明,皇位传于长女沈惜枝。”国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毒害先帝,篡改遗诏,谋权夺位。沈煜,你认不认?”
沈煜看着那道圣旨,看着上面先帝的笔迹,看着那方鲜红的御玺,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后退了一步,撞在龙榻上,跌坐下去。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树心已经空了。
沈惜枝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煜,废帝。”她的声音很冷,“幽禁皇陵,终身不得出。依附逆贼者,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侍卫从殿外涌进来,将沈煜带了下去。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跟着侍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沈惜枝站在那里,看着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出了寝殿。
季祈安在府里等着。
她没有点灯,坐在书房里,坐在黑暗中。
天快亮的时候,圣旨到了。
太监站在院子里,尖细的声音在晨光里回荡:“……季怀远削去官职,押入刑部大牢。季祈安削去官职,押入刑部大牢。其余家眷,幽禁府中,不得外出……”
季祈安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在发抖。她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臣,领旨。”
她站起来,把圣旨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出了书房。院子里,侍卫已经等着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侍卫给她戴上枷锁,押着她往外走。
走出府门的时候,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了眯眼,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没有云,没有鸟,什么都没有。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许是大牢,也许是死,也许是比死更难受的东西。但她不后悔。她做了她该做的事。剩下的,就看沈惜枝了。
她低下头,跟着侍卫,一步一步地走向刑部大牢。
暗处,程安站在那里,看着她被押走的背影,没有动。季将军说,让他回到主上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