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晏立刻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对对对!我早就想去了!”
沈惜枝看了季祈安一眼,又看了看温时晏,放下笔。“去吧。”
季祈安站起来,拉着沈惜枝的袖子就往外走。沈惜枝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但没有挣开。紫苏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出门要带的东西,看着前面那抹红色的身影和大皇女月白色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东市热闹得很。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穿过去,杂耍的艺人在街角翻跟头,小孩举着糖葫芦跑得飞快。季祈安走在最前面,大红色的衣裳在人海中格外扎眼。她一会儿停下来看看这个,一会儿凑过去问问那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沈惜枝走在她旁边,不紧不慢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抹红色上。
“殿下,你看这个!”季祈安从摊子上拿起一支簪子,是木头的,雕着一朵小兰花,不值什么钱,但很别致。她举到沈惜枝面前比了比,“好看吗?”
沈惜枝看了看簪子,又看了看季祈安。“你戴?”
“我戴不好看,你戴好看。”季祈安说着,踮起脚,把簪子插在沈惜枝的发间。她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沈惜枝没有躲,任由她把簪子插进去。季祈安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笑得眉眼弯弯。“好看。”
温时晏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被林听晚拉了一下袖子。叶青溪站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笑着看着她们,什么也没有说。紫苏站在更后面,手里捧着大包小包,看着那抹红色和那抹月白色并肩站在摊子前,一个笑得张扬,一个弯着嘴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从东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季祈安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了一下眼睛,又笑了。她把糖葫芦递到沈惜枝嘴边。“殿下尝尝,可好吃了。”
沈惜枝看了一眼那根被她咬过的糖葫芦,又看了一眼她亮晶晶的眼睛,低下头,咬了一小口。酸。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酸吧?”季祈安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酸!”沈惜枝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那弧度很轻,但很真。温时晏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凑到林听晚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说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林听晚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叶青溪走在旁边,手里捧着桂花糕,笑着摇了摇头。
紫苏走在最后面,看着那抹红色和那抹月白色的背影,在心里想——她们啊,早就在一起了。从八岁那年就开始了。从季祈安第一次骑马跑到大皇女府门口,从沈惜枝第一次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从她们第一次并肩走在长安城的街上,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她们自己还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