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薄迟忽然说。

“什么？”

“不是说喷漆烟花可以许愿吗？”薄迟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姜予恩转过头看她，薄迟却已经低下头去摆弄剩下的仙女棒了，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一样。

姜予恩抿着唇笑了，没拆穿她，闭上眼睛很认真的许了个愿，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两个小喷泉刚好烧到最旺，银白色的光把门前整片位置都镀上了一层冷调的亮色。

然后她发现，薄迟在看她。

不是偷偷看，是真的偏着头，安静的、毫不掩饰的看着她，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光。

姜予恩心跳猛的加速，脸上也跟着发烫，可她不想移开目光，就好像这时候谁先躲了谁就输了一样，她就这样回望着薄迟，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就是不躲。

薄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火光暗下去的那一秒，薄迟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姜姜。”

姜予恩的心跳在那个音节里彻底失了控。

“嗯？”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抖。

薄迟张了张嘴，最后一个烟花喷完了最后一簇火星，周围重新暗下来，只剩下远处路灯昏黄的光，薄迟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但她的手伸了过来，指尖碰到了姜予恩的手背。

凉凉的，轻轻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然后她握住了。

不是十指相扣的那种握法，是试探的，克制的，只是把姜予恩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拇指在她的食指指节上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

姜予恩没有抽回手。

她甚至反握了回去。

薄迟的呼吸在那个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已经熄灭的烟花前，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带着火药燃烧后残留的淡淡硫磺味。

过了不知道多久，薄迟轻轻、几乎是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顺便把姜予恩也拉了起来，她没松手，就这样握着。

姜予恩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表情，看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握的那么紧，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薄迟。”姜予恩叫她。

“圣诞快乐。”

姜予恩眼里亮晶晶的，她想，刚刚许的那个圣诞愿望，兴许是哪个神灵听到了。

薄迟抿了抿唇，眼睛里有一点水光。

“圣诞快乐，姜姜。”

两人站在楼下，周围是安静的楼和远处零星的圣诞装饰灯，塑料袋在薄迟脚底下，里面还剩下很多烟花，被风吹的窸窸窣窣的响。

“我们去花园那的湖边放好吗？”姜予恩提议，猜测薄迟应该也不想那么早回去。

“好阿。”薄迟弯腰拎起袋子，牵着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并肩朝湖边走。

两人这个牵手姿势，有点正式，也让姜予恩手指的温度迅速流失，察觉到她手指的冰凉，薄迟动了动，换了姿势，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包裹起来，虽然她的手指也冰凉，可手心还是有些温度的，可以给她暖一暖。

姜予恩在夜色的弯了唇，两人一起在湖边把剩下的烟花都放完了。

两人牵手往回走，原本在姜予恩脖子上松松挂着的围巾此时正严严实实的围在薄迟的脖子上。

薄迟动了动手指，改成和姜予恩十指相扣。

之前姜予恩醉酒的时候，也莽莽撞撞的吻过她的脸颊，两人前两天，也曾拥抱过。

可是此刻，跟她十指相扣，跟之前的吻和拥抱都不一样。

薄迟想，今晚许愿的那个，可能不止姜予恩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