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如猛地转过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不行的小远……我会被抓的,我欠的是赌债,警察会把我关进去的……我不想坐牢。”
“那你要我怎么办?”他压着嗓子,牙根咬得发酸。
柳玉如忽然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那只好手冰凉,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你去找你男朋友借好不好……小远,他家那么有钱,全球最大的珠宝公司啊,三百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颗石头的事……”
“别人为什么要帮你还债!”贺植远甩开她的手,声音终于炸开来。
柳玉如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恶意的了然:“你白给他睡,他为你花点钱不应该吗?”
“柳玉如!”贺植远浑身都在发抖,他望着那张苍白而刻薄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他从来不认识,“我不是在卖。”
话音未落,一个玻璃水杯从他耳边擦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碎成几片。贺植远额角被碎片划出一道红痕,血珠慢慢沁出来。柳玉如撑着床沿坐起来,眼圈通红,嘴唇哆嗦:“你也要和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脏是不是!”
“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贺植远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沾了血,他看了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贺植远!”柳玉如在他身后喊,嗓音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刀,“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从小在窑子里长大,读了几年书就以为自己干净了?你小时候被客人抓去房间里的事你能忘吗?你能吗!”
贺植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灯坏了一盏,一明一灭地闪着。他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那些他以为早就埋掉的画面忽然翻涌上来,那年一个陌生的男人把他拽进阁楼,反锁了门,将他按在床上撕他的衣服。他喊不出声,嘴被捂住了,只听见楼下麻将牌碰撞的声响和柳玉如的笑。如果不是那个匿名举报电话打进来,如果不是警察冲上来破开门……
他从警局出来的那天,整个巷子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同学们开始孤立他,那些传闻却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直到大学,直到遇到李砚初。
李砚初从来没有问过他过去的事。他不敢想李砚初到底知道多少,也许是全部,也许是一部分,也许是出于教养和温柔,照顾他的自尊避而不谈。
他用力按了按眼眶,站起来,走出医院大门,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早上几点走的?
怎么不喊我一起?
贺植远,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最后一条是下午发的,只有短短几个字:我想你了,贺植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好几遍,终于点开对话框,一字一字地敲:我也想你,李砚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