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呃……啊……”陈鹰川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和顾南星的约定给说漏嘴了，“没什么呀……我们闹着玩的。”

小beta又大又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心虚。

顾砚看了觉得可爱，忍不住亲亲他乱颤的睫毛，惹得少年只能闭上眼睛，像是乖乖等着alpha亲他似的。

假性发qing的beta本来脑袋就晕晕乎乎的，在顾砚无比自然的动作下，陈鹰川竟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这种过分亲昵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他被打断了脑中的想法，气乎乎地瞪向顾砚：“叔叔，你——”

“乖宝，别气，”顾砚捉住陈鹰川张牙舞爪的手，以免他不小心打到墙壁，“南星他是不是和你说家里逼着他订婚？”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了，陈鹰川也不想多做挣扎，抿抿唇：“嗯。”

他的双手环住膝盖，不知不觉间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这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哪怕陈鹰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顾南星对他说谎”这个可能性哪怕存在，都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种微小的、被好友“背叛”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泛上舌根，让一向没心没肺的陈鹰川郁闷了起来。

这是难过了？

顾砚敏锐地察觉到陈鹰川情绪上的低落。然而，看到小beta因为别的alpha而伤心——哪怕这本就在他的设想之中，并没有顾砚想象中那样畅快。

他已经无法对陈鹰川受到的伤害置身事外了。顾砚意识到。

“之前跟你提过，南星他的确是有婚约对象的。但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个omega和他的信息素高达90%。”

耳边顾砚的声音还在继续：“90%，几乎算得上是天命了。所以……”

陈鹰川却打断了他：“顾叔叔，你相信‘天命’吗？”

顾砚一愣。

“我妈妈是个omega，”陈鹰川慢慢地说，“但是，她从来没有被标记过。”

“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陈鹰川的手指抠进了肉里，带来一丝丝疼痛和清醒，“她和我说，她年轻的时候，还有不少富二代追她呢。”

陈鹰川回想起妈妈“炫耀”的样子，可知道他长大后，才从记忆的边角料中注意到她眼尾流露出的苦涩。

“最后，她一个也没选。”

这其实是非常不可思议的。omega数量稀少，能独自一人抚养长大一个孩子更是需要面临无法想象的困难。

“所以叔叔，我不相信南星他会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就选择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陈鹰川眼神清明，亮晶晶的瞳孔像是闪耀着某种光芒，“虽然他骗我是有点难过啦，但是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顾砚看着少年条理清晰的模样，第一反应以为是他受自己信息素产生的影响消失了，可陈鹰川对他下意识依赖的反应做不得假，那么就只能是小beta打心底里地信任顾南星。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不快。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顾砚在心里摇摇头，强压下看到刚被自己“标记”的beta如此信任另一个alpha的嫉妒：“是叔叔狭隘了。”

“对了，乖宝有兴趣在我这做‘兼职’吗？”顾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他早就调查过陈鹰川，知道他正在攒钱买回母亲的房子、追查失踪母亲的下落，这是缺钱的时候。

虽然对他来说，直接实现陈鹰川的愿望算得上轻而易举——事实上，他已经让下属去打探消息了，但能留下个钩子钓住小beta才是顾砚想要看到的局面。

果不其然，陈鹰川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什么兼职？顾叔叔需要秘书吗？”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是前几天粉丝推荐的霸总秘书职场狗血文，虽然低脂，但十分上头。

顾砚轻笑一声：“如果乖宝想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做我的秘书要穿职业装。”

他想象了一下小beta穿着包臀裙抱着文件夹的模样，又涩又可爱。不过，如果真要有这么一天，他大概也舍不得别人看吧。

“西装吗？”陈鹰川傻傻地问。

“嗯……类似于空乘人员的裙装吧。”

陈鹰川大惊失色：“啊？男beta也要穿裙子吗？”

“呵呵，谁叫董事会那些家伙太腐朽了呢。”顾砚面不改色地编造着谎言。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要求，顾砚只是想逗逗陈鹰川罢了。倘若陈鹰川真的要求要尝试一下，能骗小beta穿上ol装也可以大饱眼福。

陈鹰川干巴巴地说：“那算了……我觉得我还是不太合适……叔叔，您笑什么？”然后才迟钝地察觉到顾砚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想想也是，人家那什么大公司肯定不缺秘书啊，怎么会招他一个没有经验的？陈鹰川郁闷地想。

顾砚笑够了，才说：“做我的秘书辛苦得很，我不想让乖宝那么累。”

“事实上，我想请你做我的‘药’。”

“药？”陈鹰川重复了一遍，想起顾砚易感期时的异常。

alpha们分化后不久就会迎来第一次易感期，头一次会来势汹汹，之后只要定期注射抑制剂，易感期基本和轻微感冒没什么两样，顶多是情绪更容易激动。

然而，顾砚刚才都把他大腿根弄破皮了都不罢休……而且床边还散落着七八支抑制剂。

陈鹰川想想都有些后怕。

“嗯。”

顾砚示意陈鹰川看他的后颈，陈鹰川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是腺体的部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很明显的疤痕。

“我的腺体做过两次比较大的手术，”顾砚说，“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