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小鹰？”顾南星被两个厨房笨蛋弄得身心俱疲，差点当场发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非要把他俩教到出师——正相反，如果他们做得一团糟，自己做得美味可口，那这对比不就出来了？

陈鹰川基本不挑食，各地美食都爱不释手。上次带他去那家法餐的时候吃得眼睛亮晶晶的，可爱的不行。

可惜没过多久就传出后厨选用食材不干净的流言，顾南星不敢再带他去吃，又怕说实话会让他伤心，于是一直打算找机会复刻一下。

他洋洋自得地端着法式小羊排走出厨房，正想叫陈鹰川来提前试菜一下，就见beta面色苍白地缩在沙发的一角，像是出现了裂痕的陶瓷人偶。

陈鹰川呼吸急促，眼前不断闪回着那一日的画面，男人留在他皮肤上的蛇一样黏腻的触感仿佛从未消失，让他一阵颤栗。

慌乱中，他感觉一个人在向他快步走来，情急之下，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同垂死的夜莺：“……别过来！！”

顾南星一愣，下意识停下了向陈鹰川靠近的脚步，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身影冲了出来，快他一步抱起了惊恐的少年。

——是顾砚。

陈鹰川本能地反抗起来，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抱起他的人究竟是谁，像只濒死的小兽一样，在顾砚怀里拳打脚踢，试图做出反抗。

而顾砚却完全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

顾南星一直都知道，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平日里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其实脾气一点也不好，只不过触碰到他底线的人，再也没有办法说出口而已。

但此时此刻，顾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他任由陈鹰川打着自己，只关注小beta会不会不小心受伤。

陈鹰川几乎没太犹豫地张口咬住了伸到自己面前来的东西，他这一口下了狠劲，一下子就把顾砚咬出了血，顾砚让他咬着，直到他自己意识到了什么，松了口。

beta开始止不住地发抖，顾砚便一边循序渐进的释放信息素来安抚他，一边轻柔地揉着他颈后不太明显的腺体。陈鹰川感到身体一阵酥麻，软倒在了顾砚怀里。

顾南星心中突然油然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此之前，他虽然看出父亲对陈鹰川确实兴趣不小——就在此前是很罕见的，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况且，自己同陈鹰川相识多年，哪里是顾砚一个恐怕都和他们有代沟的老男人能比得上的？

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为什么陈鹰川看起来这么喜欢顾砚的信息素？就像一个被带了绿帽的丈夫，顾南星开始焦虑自己“妻子”在身体是不是更喜欢他人的触碰。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陈鹰川已经被顾砚抱着上了楼。

整个过程里，小beta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安抚好了，乖巧地缩在年长alpha的怀里，像一只刚被驯服的野猫，开始柔柔地踩奶。

而更令顾南星眼红的是，顾砚竟轻驾就熟地抱着陈鹰川回了自己的房间。联想起刚到家的时候，来“劝架”的陈鹰川，顾南星几乎咬破了牙关。

“早就和你说过了，大哥。”顾南煜幽灵一般出现在顾南星的身后，脸上仍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顾南星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比冰还寒冷。

但顾南煜却像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敌意似的——亦或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顾南星的看法，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父亲看上去很喜欢陈哥的样子，或许不久之后，就会正式迎娶他进门吧，做我们的……小妈妈。”

“……闭嘴。”顾南星知道自己不该搭腔，一旦回应了顾南煜，就是着了他的道，但在他的挑衅之下，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小鹰以后会是我的妻子，他和顾砚根本……不合适。”

该死，他到底为什么会心虚？

“哦？”顾南煜反问，“你真的敢吗？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的那家公司，如果没有父亲的允许根本开不下去。如果他诚心想要阻挠你，你有什么底气给陈哥提供好的生活？”

他一刀一刀往顾南星心上戳，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都是我的错，我都忘记了，大哥你还有未婚妻不是吗？云家人可不是好惹的……你猜猜如果没有父亲出面，你和云天辰的婚约还能不能顺利解除？”

顾南星被他说中了，面色阴沉：“是，你说的没错。”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你呢？顾南煜。”

他抓起顾南煜的领子，狠狠把他惯到了墙上，身体和坚硬的墙面撞击，发出“咚”的一声：“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纵然他们的性格大相径庭，可审美却异常相似，和许多心意相通、相处融洽的双胞胎不同，他们只要看上了同一件东西，就会争到不死不休，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件事，严重到顾南煜不得不出国“养病”，兄弟俩的争端才渐渐休止。

所以，同样对陈鹰川有觊觎之心的顾南煜，为什么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因为我不在意呀，大哥，”毕竟是高级alpha，哪怕是这样被顾南星下了狠劲往墙上撞，顾南煜的唇角还是挂着讨人厌的微笑，“……他是我们的小妈又怎样？和小妈偷情，最刺激了，不是吗？”

“更何况，他那样一个爱勾引人的表字，父亲一个alpha满足不了他的，”他舔了舔因为兴奋而微微露头的标记齿，“会来主动找我‘帮忙’也说不定吧？”

顾南星一阵恶寒，松开了桎梏住顾南煜的手，用一种极度怜悯的语气道：“你原来是这么想的。”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亏他还在顾南煜身上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看来，不过是认不清自己的小丑罢了，还是赶紧上去看小鹰，免得他和顾砚那家伙真的发展出什么别样情愫。

至于顾南煜，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可，那又关顾南星什么事呢？

56.

柔软大床上的少年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了眼。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八年前，那种不受控的感觉令他恐慌。

但鼻尖充斥着的不再是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而是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淡雅香味，像是雪后的松林。

“顾叔叔。”陈鹰川唤道，嗓音细落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一只大手温和地拂过他的额前：“我在呢，乖宝。”

beta感到很矛盾。

一方面，他的身体因为标记者的信息素而生理性地放松，颈后一阵阵胀热，甚至有想被人衔住的欲望；另一方面，他却暂时无法接受房间里有alpha的事实，不安于自己作为beta的身体会因为alpha而兴奋的事实。

顾砚端详着床上的少年，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自己都触碰过，连衣服也是自己亲手更换的，他是属于他的人偶，是他豢养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