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鹰川几乎是被香味勾着坐到餐桌边的。
砂锅盖子一掀开，热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米粒被煮得绵软，汤色浓白，里面还浮着细细的虾仁和青菜碎，虽说肯定比不上饭店，但对于已经一天没吃饭的陈鹰川来说再诱人不过。
陈鹰川拿着调羹，眼睛都亮了。
“呼呼……”
他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下一秒，少年的眼睛更亮了：“好吃！”
陈鹰川一勺刚下肚，已经低头又舀了一勺。热粥入口，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进胃里，他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像只终于吃到热乎饭的小动物。
“真的好吃。”他含含糊糊地夸，“小煜，你做饭也太有天赋了吧，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
顾南煜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不过是一碗粥而已。
真好哄。
真廉价。
这么简单的东西，就能让他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吗？
顾南煜心里冷冷地想，脸上的笑却越发柔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羞赧。
“陈哥喜欢就好。”他说，“我还担心味道不合你的胃口呢。”
“不会啊。”陈鹰川摇摇头，腮帮子被热粥塞得微微鼓起，“我超喜欢这种。以前我妈妈也经常给我煮粥，不过她喜欢放皮蛋和瘦肉。”
几乎没多想，陈鹰川自然而然地说。可话音落下后，又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握着调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顾南煜看着他。
beta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方才还因为吃到美食而亮起来的神情，忽然变得有点落寞。
顾南煜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不知为何也跟着停了一瞬。
“那我下次给陈哥做皮蛋瘦肉粥。”他轻声说。
陈鹰川抬起头，又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有点傻：“真的假的啊？”
“嗯。”顾南煜笑了笑，“如果陈哥愿意教我的话。”
陈鹰川立刻精神了：“可以啊！不过我也不太会做，只会负责吃和提意见。”
“那也很好。”顾南煜语气温柔，“以后我来做，你负责吃就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
以后。
他居然已经这么自然地说出了“以后”。
他看着陈鹰川捧着碗喝粥的样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荒谬的画面。
餐桌上，陈鹰川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坐在餐桌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理直气壮地挑剔：“小煜，今天的粥没有昨天的香。”
顾南煜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得皱了一下眉。
疯了吧。
他怎么会去想这种东西？
陈鹰川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漂亮，肆无忌惮的勾引别人，直到现在身上还沾着别的 Alpha 的味道，甚至比之前还要浓……
这样的 Beta，怎么可能适合做妻子？
顾南煜在心里笃定地下了结论。
可他的视线却仍旧落在陈鹰川身上，一寸不移。
陈鹰川毫无所觉，正认真地把碗里最后一点粥刮干净。
吃完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饱。”
顾南煜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唇角弯了弯：“还要吗？”
陈鹰川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待会还要直播，吃太撑不好，奈何这粥的诱惑力实在太强。
于是小陈同学挣扎三秒，诚实地点头：“再来一点点。”
顾南煜很自然地接过他的碗。
“好。”
他转身去盛粥时，陈鹰川趴在桌上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个弟弟还挺好的。
虽然说话有时候奇奇怪怪的。
……但会做饭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陈鹰川这么想着，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顾南煜之前叫他“小妈”的事。
顾南煜把第二碗粥放到他面前，顺势在他对面坐下：“陈哥待会儿打算做什么？”
“嗯？”陈鹰川舀了一勺粥，闻言含糊道，“直播啊。”
顾南煜眼神微动：“直播？”
“对。”陈鹰川点点头，“本来今天差点想请假的，但是林姐——就是我经纪人啦，一直催我。”
顾南煜轻轻眨了眨眼：“陈哥是主播啊？”
“算是吧。”陈鹰川谦虚道，“小主播，小主播。”
“陈哥打算播什么？”顾南煜问。
陈鹰川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平时主要靠脸来装o魅粉吧？
于是陈鹰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游戏区，偶尔聊天。”
“哦——”顾南煜若有所思，“那我可以看看吗？”
陈鹰川差点被粥呛到：“看、看什么？”
顾南煜微微歪头，神情无辜：“观摩陈哥工作。”
陈鹰川：“……”
观…观摩吗？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
顾南煜继续道：“我以前没怎么看过直播，有点好奇。陈哥不是说我是你小弟吗？小弟观摩一下大哥工作，应该不过分吧？”
陈鹰川被他这一声“大哥”叫得瞬间飘了，小陈同学强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故作沉稳地咳了一声：“也不是不行啦。”
顾南煜笑意更深。
“那我待会儿可以坐在旁边吗？我保证不出声。”
陈鹰川想了想，觉得只是打游戏而已，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陈鹰川警惕地补充，“但你不能乱说话，也不能出镜。”
“好。”顾南煜答应得很快，“我听陈哥的。
哎呦，真乖！
陈鹰川这才注意到自己差点把顾南煜忙活了半天的劳动成果给一扫而空，不舍地把砂锅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也吃点呀，辛苦了这么久，不饿吗？”
顾南煜安静地摇摇头：“不用了，陈哥，我不饿，你吃吧。”
真想把他关起来啊，把他身上那些碍眼的信息素覆盖掉。
再乖乖坐在自己面前，只看着自己一个人
顾南煜抬起眼，望向陈鹰川，脸上仍然是温顺无害的笑。
“陈哥。”
“嗯？”
“待会儿直播的时候，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他说，“我怕我看不懂。”
陈鹰川毫无防备地点头：“行啊。”
顾南煜笑了：“谢谢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