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峰想看，梁砚及时熄屏，没看到。

不过之前梁砚聊天时，他有瞥到。

徐明峰感觉和梁砚聊天的这个人头像和昵称有些眼熟，但他没看清，只能等下一次再偷看。

梁砚可能不开心，既没有搭理他，也没再搭理手机里的那个人。

一个人闷不做声吃东西，像一只恹恹但护食的精致漂亮的小猫。

徐明峰被自己的想象逗乐。

“你笑什么。”梁砚蹙眉，小声问。

徐明峰勾唇，“又没人和你抢。”他说，“我总不至于从你碗里夹菜吃。”

梁砚：“……”

“怎么。”徐明峰说，“你那个老婆呢，喂不饱你？”

梁砚：“……”

他并不想理徐明峰。

刚刚问也只是因为好奇。以前徐明峰就经常用那样的眼神看他，露出那样的表情。

每次徐明峰这样看他，都让他浑身不适，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心里堵得慌，很烦躁。

还想再说什么，忽地徐明峰看到梁砚身上披着的外套。

他一僵，难以置信看向梁砚。

徐明峰用力咬后槽牙，压下怒火和惊诧。

梁砚不可能也舍不得买这么昂贵的衣服。

况且。

徐明峰攥紧手心，指甲生生嵌进肉中，可他依旧无法冷静。

这件外套比梁砚的衣服大很多，不太合身，不会是梁砚的。也不可能是梁砚那个愚蠢的村夫老婆的。

他竭力忍住想将梁砚拽到一边质问的想法，压低声音：“是那个人的衣服吗？”

梁砚愣了一下。

徐明峰看了眼手机。

梁砚咬唇，下意识远离了徐明峰一点点，但他们坐的太近，旁边都有其他人，也无法离太远。

“嗯。”梁砚说。

徐明峰不会当众对他怎么样的。

手机振动。他太久没回消息，慕少那边可能不高兴了。

梁砚离远一点悄悄看了眼，手刚放上去，碗里落了块肉。

他怔怔地看着那块原本应该是他喜欢的排骨，现在却一点儿都吃不下去，甚至连多看一眼都难受。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其他人也笑起来。

视线来回落在他和他身旁的男人身上，像顿锯子，把他快硬生生、无比折磨地割开。

梁砚脑子嗡一声，骤然间有点心悸。

他赶紧抿了口水，凉丝丝的，让他缓解了一些。

“这外套有些眼熟。”第一批出去撞见慕少的那几个人突然说。

几人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什么，惊恐看向吴远山，迟疑片刻，都选择闭嘴。其他某个不明所以的人岔开话题，聊起其他事情。

徐明峰捏紧筷子。

眼熟吗。

他完全想不出是谁。

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梁砚和他的关系，即使他澄清过，虽然大家接受他的说辞，但也都心知肚明，梁砚是他的人。

好贱。

徐明峰攥紧手中筷子，仿佛这不是筷子而是梁砚白皙漂亮的脖颈。

难怪回S市后没有找他，原来攀上了其他金主。

他冷笑。

他居然真的相信梁砚会认真和那个村夫好好生活，还在等梁砚因为生计碰壁主动求他。

看来是他肤浅了。

梁砚也比他想象中聪明，更加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皮囊。

徐明峰顺着梁砚视线去看梁砚手机，视线先一步落到梁砚的腹部。

他用力用勺子戳碗里的点心，将其碾得不成样子，仿佛是碾在梁砚的肚子上。徐明峰青筋暴露，脸控制不住狰狞，竭力将他想象中其他人的东西从梁砚身体里赶出去——

身旁一空，梁砚呼吸骤停。

徐明峰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砚才逐渐恢复呼吸，但心跳很快。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颤，看着屏幕对面的慕少给他发的消息鼻子一酸。

梁砚忍住有点发热的眼眶，既尴尬又狼狈。

——结束了么。

对面问。

梁砚平静一会儿，回复：快了。

他想了想，悄悄瞥了附近的其他客人，最后没给白月光发消息。

他发给了吴远山：你和慕晓什么时候回酒店，有结伴的其他人吗。

吴远山回：可能很晚。

梁砚：“……”

没等他张口请朋友找人送他，慕少那边亮起红点。

——提前和我说，我派人接你。

梁砚攥紧手机，眼泪慢慢滑下，在被其他人看到之前飞快擦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谢谢。梁砚回。他看着桌上的饭，估计着：大概还有二三十分钟回去。

忽然想起吴远山说的很晚，他又赶紧点到吴远山那边，吴远山：还有其他活动，很好玩的，你叫慕少一起来玩呗。

梁砚直接将吴远山消息转载给慕少。

——没时间。

梁砚抿唇，确实，人家可是慕少。时间很珍贵。

——你想去么。

梁砚想了想，不太想去。

没心情。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酒店睡觉。

就跟被触发了底层生存代码一样，在知道徐明峰也在这里的时候，他就不由自主绷紧神经，提心吊胆。

梁砚：不想去。

：我想回家。

看到打出来的字，梁砚愣了一下，撤回修改了：想回酒店。

他收起手机闷头喝水，偶尔吃一口看起来还算可以的菜，心却一直悬着，不知道徐明峰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