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砚睡下了。

已经睡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慕少睡哪的问题。

想来想去都有点开不了口，毕竟无论是睡那个狭小的沙发还是将就着打地铺，都不是待客之道。

人家还是他上司呢。

而且在外面可是一堆人上赶着爱慕巴结的。

梁砚睡不着了，坐起身忐忑起来。

难道这是公司给他的考验？

犹豫片刻，梁砚给马大亮发消息：慕少在我这里。

马大亮过一会儿回了：哦。收到。

梁砚：“……”

马大亮是个不错的领导，很快补充了两句：我知道，没事儿。他行李什么还是找我派人送来的。

包括梁砚的药膏。

当然这他没说，他还是有眼见力的。也在送那种药的时候，立刻明白了梁砚和慕少的进度。

念着梁砚单纯，马大亮委婉提醒了一下：多请几天假也没关系。

他毕竟是梁砚明面上的领导，如果慕少不开心觉得是他妨碍两人就不好了。

怕梁砚傻，马大亮干脆直接拍板并放话：这样，也别居家办公了，你好好休息。

梁砚一头雾水，啥情况。

难道慕少告状了吗，不会想辞退他吧。

慕烟之从浴室出来了。

已经做好将就在地上打地铺的准备，却忽然听到梁砚说：

“我的床挺大的，一起睡吧。”

可能怕慕少多想，梁砚非常善解人意道：“你辛辛苦苦照顾我，哪里能让你睡地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肯定觉得我是个不懂感恩也不讲情分的人。”

梁砚都这么说了，慕烟之咬唇，睫毛不自在地微微颤动，努力矜持轻声回应：

“嗯。”

*

睡不着。

梁砚翻来覆去，当然动作幅度不敢太大。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想让慕少知道自己有些失眠。

“那天，那个项目书是什么。”

听到慕少的问话，梁砚勉强转过身仰面朝天花板，悄悄朝慕少的方向瞄了一眼，朦胧月色里，看不分明。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那天没仔细看。”慕烟之说。当时一心怕梁砚生照片的气，没有时间管别的。现在照片的事算翻篇了，他想起这个，所以问起。

“慕烟之”的身份只在生活上和梁砚有交集，可工作上的事梁砚从不和他说。

虽然他从没表现出什么，但他心知肚明，梁砚从始至终在他们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这也让他更确定了，“慕烟之”无法真正撬开梁砚的心房。慕烟之有些心虚。自然，这也怪他，本身就是假身份，自然无法让梁砚信任。

“没什么。”梁砚叹气。

感觉躲不开，又睡不着无聊，并且可能夜深人静，有些想谈谈心，在他实话实说前他问了个问题：

“你和徐总是朋友吗。”

“哪个徐总。”慕少冷淡问。

梁砚瞬间明白了大半，根据脑海里的一些记忆，顺便也问了几个人，“他们呢。”

可能人比较多，慕少这次有了些眉目，平静着说：“是。”

说完，他和梁砚解释，“生意场上的朋友和生活里的朋友不是一个概念。”

“我知道的。”梁砚点头。

那他说起来就没什么顾忌了。

反正这几天他也看出来，慕少和其他人是真的不熟，表面都能称之为“朋友”，但实际上见面了都得缓一会儿才想起来谁是谁。

吴远山和慕晓婚礼来了那么多所谓“朋友”，也没见慕少寒暄过一个，近乎所有的饭局都没去。

也正常，毕竟慕少在国内待得时间短。

“真奇怪。”梁砚没忍住说，“你，我真没想到你现在还留在国内，以为他们婚礼结束后你会立刻离开呢。”

这个慕少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按理说婚礼剧情结束后他就该出国了，可现在竟然不仅没出国，还跑他家里了。

不过，梁砚也理解慕少为什么想照顾他。

在国内没有真正能交心的朋友，可能唯一能够寻到陪伴的，也只有他这个阴差阳错一起在酒店“同居”的搭子。

当然这个前提是，慕少没出国，选择留在国内。

“怎么了。”慕烟之笑了声。

他又不是石头，他也是人，也会有悲欢喜乐。

“我又不是仅仅为了他们婚礼而出场的npc。”他说，“也没定居国外。之前因为学业常年在外，现在毕业了回来了不正常么。”

梁砚有点迷糊：“难道不是因为参加婚礼，才回来的吗。”

“是。”慕烟之说，“也不是。”

他直白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

梁砚闻言没再吭声，心虚地闭嘴。主要是小说里白月光偏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所以他非常好奇与讶异白月光没按剧情走。

他也有些愧疚。

因为那本小说因为徐明峰那些人，他对白月光一直带着有色眼镜，从一开始就把对方放在对立面，也从最初便极度反感极度排斥对方。

想起白月光的结局，梁砚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