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龙傲天不愧是龙傲天,意志和体魄远超常人。
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清醒过来。
裴廷玉心底翻涌着几分惊诧,转念却又觉得理所应当。这才是高腾啊,永远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他心绪微动,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几分,眼底也升起了不易察觉的兴味。
这下事情有意思了起来,但又有点棘手,裴廷玉有些苦恼,异能随他的心意而动,不留神,又更收紧了些许。
高腾痛苦地闷哼,
重重叠叠、铺天盖地的藤蔓映入眼帘,没有任何缓冲,他就这样硬生生跌入了一片翠绿的海浪。
这,这是什么?
他屏住呼吸,大脑近乎不能思考。
他在哪里?户外吗?
A市高楼林立,怎么会有如此大规模的植被?
警报声在脑海中拉响,高腾的脑子完全成了一片浆糊,慢半拍地想,自己不是拜托裴廷玉带自己出来了吗?
对,裴廷玉!
裴廷玉在哪里?
这个名字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绪。高腾想要开口呼喊,但嘴唇里塞满了东西,
那滑腻的触感让他恶心得够呛,似乎还直往他的嗓子眼里戳。
“裴——”才勉强吐出了一个音节,气声就凝滞了,声带被堵的结结实实,一点缝都容不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腾心跳鼓动的厉害,全身上下紧绷,一条粗大的藤蔓覆盖住他的眼睛,高腾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亮的惊人。
趁那藤蔓游弋过来的功夫,他凭借逐渐清晰的夜视能力,总算看清楚了藤蔓的模样。
那藤蔓好似活物,有着自主意识,表面遍布着粗糙的纹理,粗细不定地扭曲蠕动。枝节处生着细密的浅绿色卷须,尖端膨大如肉瘤,不断渗出半透明的粘稠汁液。
看清楚了这藤蔓的真容,高腾的心跳都不由暂停了一瞬,这究竟是什么怪东西?!
还没等他想出个名堂来,那藤蔓又动了。
他错愕地低头,但藤蔓阻止着他的进一步动作,视线也被受制,只能用力瞪着眼珠往下看。
“呜呜——”嘴唇里发出难堪的呜咽,高腾目眦俱裂,天杀的,该死的,这鬼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高腾心脏猛地一沉,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正顺着藤蔓,源源不断地侵入。
全身肌肉紧绷,四肢被牢牢固定,根本无法动弹。撕裂般的酸痛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高腾手指硬生生地抠进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刺鼻的血腥味一时之间甚至盖过了那股奇异的栀子香。
一根细小的藤蔓紧随而上,缠绕着高腾的小拇指,那滑腻的触感让高腾的手指一个激灵,避之不及地松开手,却方便了小藤蔓的动作。
绕着他的小拇指一圈又一圈,高腾有种窒息的错觉,他好像都变成了滋养怪物的温床。
藤蔓不知疲倦,贪得无厌,仍然餍足不止。
高腾死死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全身的肌肉却罔顾主人的意愿,率先缴械投降。
一颗,两颗,三颗……
冰冷,圆润,不带任何棱角。
就像、就像什么动物的卵——
高腾被自己的猜测惊到,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紧实绷紧的腹部一点点
隆起。
该死!该死!该死!!!
无穷无尽的怒火席卷心头,士可杀不可辱,高腾再也忍耐不了这种耻辱,
他费劲地咽了口唾沫,张大发酸的嘴唇含糊不清地溢出几句威胁。
“我,一定……会杀了……呃啊你……”
藤蔓毫无反应,冷漠地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高腾是谁都不重要,它只为执行授种这一件事。
高腾胸腔剧烈起伏,鼓胀的胸肌呼之欲出。不知道在这无边地狱了熬了多久,藤蔓终于停下来了,高腾甚至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总算结束了吗?
但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远远不止如此。
高腾好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恨自己面对这种耻辱却无能无力!
他迟早要将这玩意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许是这强烈的恨意唤醒了脑海中的星图,高腾的眼眸中遽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星图闪闪发光,第一颗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点亮,新生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高腾如获新生。
他狰狞一笑,束缚住他的藤蔓瞬间四分五裂,他动作快如闪电,手掌如刀,朝那几根顽固的藤蔓切去。
【小心!】
不需要系统提醒,这一幕早在裴廷玉的预料之中,藤蔓掩着他的身形,急速退去。
硬刚暴怒的高腾,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裴廷玉的目光滑过高腾因“能量”淤积而略显发胀的胸腹,眸色微动,他选择的母体,真的很活泼很健康。
但活泼过了头,好像会对胎儿有影响。
但无关紧要,裴廷玉微微一笑,那张苍白、在长长刘海遮掩下不见天日的脸上透出几分罂粟般致命的昳丽,高腾应该没发现,不管怎么折腾,种子一旦着地,可不是那么好清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