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歌指尖自他头顶处落下，沿着对方的脸庞轮廓滑过，最终停在了他的下颌处。

“你——”她眉头皱起，低头凑近了些：“真的是他吗？”

话音刚落，她指节弯曲，扣住他的皮肉骤然发力。

身下人随即发出一声痛呼：“嘶——痛！痛！”

“嗯？”妘歌略感意外地挑眉，松开了手，“居然不是仿生面罩？”

男人又气又惧，脸涨得通红：“什么仿生面罩？这是我货真价实的脸！”

“呵。”妘歌轻蔑地垂眸看了他一眼，后退半步，手一挥，丝线便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拔起，“这句话你骗骗别人得了，可别真把自己骗进去了。”

“哧啦——”

下一秒，她撕开碍事的裙摆，抬起踩着高跟的脚，狠狠踹向他的膝盖窝。

“咚！”

重心骤然失衡，男人措不及防地曲腿跪下，膝盖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地砖上，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妘歌勾唇摇摇头，坐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从小腿袜的夹带中掏出一把激光枪：“你究竟是谁？”

如果说在她动手之前，她对这个人身份的怀疑程度是10%，那么此刻就是95%。

一个能在第二星际靠灰色产业站稳脚跟，跟多方势力都有来往，还能让老师巴巴地送上神药来交好的人物，怎么看都不会是这副被她三两下揍趴下的酒囊饭袋样。

有诈，会是老师设的另一个局吗？还是，这是张先生本尊授意的结果？

赶在对方开口前，妘歌掂量着自己手里的枪，目光不错地盯着他：“那些无聊重复的假话就没必要再复述给我听了。”

“我……”

妘歌再次出声打断他：“我如果想要知道真相，法子多了去了，但等到那个时候，等到我耐心耗尽亲自去查看答案的时候，你的脑袋可就要开花了。”

空气仿佛停滞流动了一般，陷入一片死寂中。

在妘歌舒展了一下手臂，作势要动手时，男人突然发话：“你不能杀了我，这个黑匣子里面的东西你很在乎吧？如果我死了，那它就永远都打不开了！”

妘歌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所以？”

“让我活。”男人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我会说出我知道的一切！”

“时间有限，麻烦捡重点说。”妘歌假模假样地看了眼手环上时间，右手摊开做邀请状，“请。”

男人嘴唇下撇，似乎有些不甘，吸吸鼻子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是这个俱乐部老板张自强的贴身保镖，两人外貌身形本就十分相似，加上他跟随张自强多年，把对方一言一行全都摸透了，模仿起来惟妙惟肖，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妘歌大概听出来了这是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皱眉察觉到这其中的逻辑漏洞：“不对，照你这个说法，你也打不开这个黑匣子吧？骗我？”

“不。”假老板摇摇头，慌忙解释，“你听我说。”

后面有天，张自强发现自己得了绝症，面上装得云淡风轻，暗地里四处搜罗长命的药剂，其中就找到了老师，而且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个偏方“灵魂互换”。

“灵魂互换？”妘歌跟着重复了一遍，她的确有听说过关于精神体移植的猜想，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将它落地，于是她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灵魂互换，顾名思义就是两具身体的灵魂相互转换，在旧世界里也有类似的手术，那个时候人们称作“大脑移植”。

当时这张老板给他塞了不少钱说动了他，然后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整容手术，并且将数据库里的信息全部更新，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妘歌挑眉，试探地问道：“可惜，手术失败了？”

假老板摇头晃脑，最终给出结论：“成功了一半，失败了一半。”

张自强的精神体的确成功地移植到了保镖的体内。但保镖的精神体因为太过牢固并没有被移植走。

假老板说着说着，还有些洋洋得意，自问自答：“试问两个精神体挤在一个身体里会发生什么？当然是相互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成王败寇。”

“这么看？你是胜出者？”

“没错，他的精神体迁移过来已经十分虚弱了，加上我本身就是原厂设置，自然而然地占了上风。”

于是理所应当地占有了那位真老板的一切，财富、权力和地位。

这是什么被生活摧残的倒霉蛋摇身一变成凤凰的男频爽文？

妘歌托腮望向他，感到一丝命运的荒诞，眼前这个人的故事改编成小说一定能大获成功。

她勾勾唇，点头认可：“有意思。”

如果不是他一时没藏住龌龊的心思，还恰巧撞上了妘歌这位“心狠手辣”的主，说不定等到他消化完“张自强”的精神体后，真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