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则轰动西方十九州的消息传来——阴山王阴山眉正式传位于羲灏。
“羲灏?那是谁?”
安岩王邬先与皱眉问底下人,底下大臣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知道,只知道羲灏出身仙门,去阴山时声势浩大,无人不知。
这时,还是底下一个红眉少年走了出来,道:“大王年轻,有所不知,昔日旧主有一子,名闵;而闵又有一子,名灏。这羲灏不出意外便是旧主血脉,大王,他此时出现,意图必定不纯,我们可要千万当心呐。”
邬先与的眉头越皱越深,忌惮道:“竟是旧朝后人?”思索片刻后又一摆手,不屑道:“无妨,旧朝已亡,他又选了个阴山这么个不争气的地方,能翻起多大风浪?不足为据。”
有大臣劝诫:“大王,他毕竟是仙门出身,传言能够翻山倒海,有毁天灭地之力啊。”
这时,又有一位长袍裹身的老者出现,拖着嘶哑的声音道:“毁天灭地?将军是不是太高估他了?老夫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那个前途光明的修士愿意掺和凡间事呢。他今日回来,不正说明他在仙门混不下去了?”又朝邬先与拱了拱手:“依老夫拙见,新的阴山王完全不足以为惧呀。”
另一名大臣出列附和:“是呀大王,他阴山王有法力加身,难道我们就没有高手护卫吗?他阴山一个毫无任何势力的弹丸之地,仅凭他一个仙门半吊子,何以为惧?”又朝向红眉少年与长袍老者,恭维道:
“更遑论,我们可有火尾公子与蠡老呢。”
这一下,正哄到邬先与心坎上,只见邬先与哈哈大笑两声,连连道:“不错,不错,宰相所言甚是!”眼中满是对宰相的赞许。
宰相也乐得恭维,一时间,朝中其乐融融。
而那劝诫的将军见此情景,却是无论如何也融不经去,忧心忡忡地站在一边。他总觉得,羲灏的回归,一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势力也多少收到了消息。其中,岷东、岷西不以为意,就邑泰专程为此开了个朝会。
邑泰王归西霜高高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地瞧着底下人。她不说话,底下人也不敢开口,一时间,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终于,就在朝臣人人自危时,归西霜开口了:“今早的事,都听说了罢?”
朝臣纷纷松了一口气。宰相率先回到:“大王,我等以为,新任阴山王既是仙门出身,又是王朝后裔,不得不防。”
归西霜不语,眼神示意宰相继续说。宰相顿了顿,继续道:“但不必操之过急,可以暂时观望,如需必要,可以派遣使臣与之交好。”
“交好?”一个质疑的声音响起,顺着声音望去,却是一位壮实的将军。那将军五官清秀,身材娇小,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此时正瞪着宰相。只见她上前一步,将宰相挤至一边,朝上首拱了拱手,就开始道:
“大王,我以为完全不必交好!”
“哦?”归西霜来了些兴趣,往后靠了靠,道:“说说。”
将军道:“大王,我邑泰什么地位,那阴山什么地位。要交好也该是他来主动交好我们,哪有我们率先低头的道理?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叫旁人笑话?”
不少大臣深以为然,开始点头附和。
宰相却依旧持有不同意见:“大王,主动派遣使臣既可率先探其虚实,还能彰显您的度量,何乐而不为?至于方才云竺将军所言……呵!”冷笑一声,不屑道:“什么狗屁!难道我泱泱邑泰会因这一点而遭人笑话吗?你对我朝未免太没有自信!我现在合理怀疑,云竺将军你心不忠!”
“放屁!”云竺气上头,指着宰相道:“我不忠?我看不忠的是你吧,择勒!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要同阴山新王示好,莫非想要复辟旧朝?”
“你!竖子无礼!”宰相也气得跳脚,已然顾不上形象了,朝着云竺就开始互骂。
“云竺,我早就看出来你不作为了。上次与安岩那一战,你怎么打一半就退了?大王,如此胆小之辈不堪为将呐!”
“呵!择勒大人可别乱扣帽子,我胆小?若不是我及时止损,我朝那一战不知还要损失多少兵力!”
“事后找借口谁人不会?你不打,焉知我们不能胜!”
“择勒大人真是高踞庙堂不知行军苦,当时我军正颓废,如何能打!”
“你!”
“你!”
两人怒火中烧,吵起来没完没了。
“行了。”上首,归西霜冷眼旁观,淡淡开口。
宰相与将军闻声同时住嘴,但眼里还在兵戎相接,简直恨不得将对方剥皮削骨。
归西霜见朝中安静,才淡淡开口:“两位爱臣的意见皆不无道理,其他人呢?可还有旁的想法?”目光扫视一圈,无人回应,只稀稀拉拉有几人摇头。她收回目光,道:“既然都没有,那就依两位的意思办吧。”
朝中茫然,有些不解地抬头。
归西霜这才道:“就由云竺将军与宰相挑选合适的暗使,暗中前往阴山探查。”
云竺择勒闻言皆是一愣,看向对方的眼神恨意更浓了。
归西霜还在说:“虽说我们都是旧朝后裔,但论血统,确实比不上新阴山王。他的出现,必然会吸引不少依恋旧朝的老臣归顺,我们不得不防。但相反,除去各有依附的杜岚、关颖两国外,如今天下基本呈五分之势,若是此时与阴山交恶,只会让其它三方渔翁得利。派遣暗使,已然是折中之法。”
又叹了口气:“谁叫咱们就挨着阴山呢,可不能让安岩王那个莽夫捡便宜啊。”
揉了揉眉心,摆摆手:“就这样吧,散了散了。”
离开王宫后,云竺与择勒又在宫门口遇见了,两人看见对方,皆是忍不住的抬起鼻孔,对哼一声,各自回家。
这厢,王宫之内,内侍正在归西霜身旁侍奉,无意提起云竺与择勒的关系,道:“大王,云竺将军与宰相若是继续这般水火不容,怕是不利将来啊。”
归西霜依在榻上,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笑一声,道:“得了吧,真到那时候,我该忌惮了。”
又看向身旁的内侍,心血来潮问了句:“双霞,我听闻……阴山眉曾是旧朝阴山殿下的内侍,你说她们曾经是不是就像如今的我们一般,这样依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
双霞闻言心下一紧,忙道:“哪会啊?大王,我哪比得上前任阴山王?我不过就是一个得了您青睐的小侍从而已。”
归西霜笑了笑,道:“是么?”伸了伸脖子,再没有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