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法比安骑着她那匹神骏非凡的浅金战马,踏上了通往凛鸦城的最后一段官道。身后跟着几名身着精良甲胄、胸前镌刻着咆哮白狮徽记的家族护卫,沉默而肃杀。她本人则是一副百无聊赖又带着些许猎奇般的慵懒神情,暗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沿途愈发荒凉的景致。
越是靠近边境,景象与王都的繁华便越是天差地别。在她眼中,这里的宁静并非祥和,而是死气沉沉的荒芜;所谓的幽静,不过是穷乡僻壤特有的寂寥。粗粝的风吹过枯黄的旷野,远处灰扑扑的城堡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硬。菲奥娜脸上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王国境内,居然还有如此……破败单调的地方?真是长见识了。
然而,这份“破败”却因一个有趣的事实而变得耐人寻味起来——那个让她觉得无比有趣的艾拉,竟是从这种地方诞生的。这么一想,眼前这稀碎乏味的景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凛鸦城的城门楼在她看来低矮而陈旧。守门的卫兵远远看到这一行衣着光鲜、气势非凡的队伍,尤其是为首那位银白长发、容貌惊人却带着疏离贵气的骑士,惊得几乎忘了呼吸。他们并非认出了菲奥娜的身份——四大家族的继承人亲临边城,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纯粹是被一种从未见识过的、仿佛从吟游诗人传奇故事里走出来的华美与气势所震慑。
菲奥娜甚至没有分给这些呆若木鸡的卫兵一个眼神,马蹄声嘚嘚,径直穿过了城门洞。直到她一行人走远,消失在街道尽头,卫兵们才如梦初醒,慌忙派人飞奔向伯爵府禀报。
城内的街道比城外多了几分生气,但依旧透着边城特有的清冷。零星的行人、摆着简单货品的小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吸引了注意力。
当人们抬头,看清马背上那位如同冰雕雪铸般的白发骑士时,反应与城门卫兵如出一辙——震惊、愕然、以及一种近乎屏息的敬畏。屋里的人放下活计涌到门口,窗户被一扇扇推开,探出写满好奇与难以置信的脸庞。就连玩耍的孩童也停下了游戏,睁大眼睛看着这超乎想象的场景。
菲奥娜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身着粗布衣服、面容带着风霜痕迹的平民,暗红色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压制的厌烦与嫌恶,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座矗立在城镇最高处的伯爵城堡。
这些目光她太熟悉了。在她看来,这些眼神背后隐藏的无非是肮脏的欲望和低劣的贪婪,若非“畏惧”束缚,这些人恐怕会立刻扑上来抱住马腿,露出令人作呕的乞怜丑态。若真如此……菲奥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她倒不介意“正当防卫”,用马蹄和剑刃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伯爵府,会客厅。
厅内燃着壁炉,驱散着边境特有的寒意,但气氛却比室外更加冷凝。深色的木质家具、墙壁上悬挂的维尔尼亚家族狩猎主题的挂毯、以及厚重的羊毛地毯,都透着一股沉稳而稍显压抑的基调。
莉亚娜·维尔尼亚端坐在主位,姿态优雅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她看着菲奥娜·法比安如同走进自家后花园般随意地踏入客厅,那双总是含着智慧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被压下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