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投向远处虚空,思绪飞速旋转。
能让人陷入这种半死不活状态的,无非是几种渴望没得到满足。财富、权力、声誉……或者……性。
艾拉很缺钱?有可能。一个边城骑士的俸禄,再怎么优厚,想拥有真正的产业也是痴人说梦。但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需求……菲奥娜挑了挑眉,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艾拉,”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随意,“我们去王都怎么样?”
艾拉诧异地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去干什么?”
“王都的土地和宅邸,你喜欢哪处,随便挑。正好,我也觉得这边城待腻了,想换个地方玩玩。”菲奥娜语气轻松。
艾拉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仿佛无法理解这跳跃的思维。
“……?”她索性扭回头,不再搭理。
菲奥娜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莫名冒火。*居然用这种看蠢货的眼神看我?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好吗,艾拉,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傻瓜!*
她强压下不爽,迅速排除这个选项。不是钱。
那是……权力?或者名誉?
白狮家族权势滔天,在王国内几乎可以横行无忌。给艾拉弄个贵族身份,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血统?她菲奥娜·法比安认可的血统,就是最高贵的血统!谁敢质疑?至于名誉……想当拯救世界的英雄?菲奥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些只能靠恐惧和利益驱使的平民,有什么值得拯救的?不过,如果她真想玩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给她搭个完美的舞台。
“艾拉,”菲奥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只要我想,你可以拥有任何形式的贵族身份。这片穷乡僻壤……根本配不上你。何必委屈自己,在这里当个看门犬?”
艾拉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但也算是习惯了。至少……她目前没有真的在暗地里搞什么破坏?等等——艾拉猛地惊觉——自己对菲奥娜的底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菲奥娜,”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坚定,“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也不想当什么贵族。殿下给了我新生,我回报她忠诚是理所当然的,即使付出生命。”
菲奥娜厌恶地皱起眉。
*新生?是指把你变成她的私有武器,需要时拿出来挥舞两下吗?艾拉,真正的‘拯救’才不是这个样子!那是倾尽所有的给予!那位伯爵所做的,在我看来更像是一场精明的控制!*
*喜欢被人当枪使? *菲奥娜鄙视地深深看了艾拉一眼。
*我能给你的,远比她多得多!甚至能给你与我平起平坐的地位!为什么就比不上在这里当一条忠犬?*
若是往常,以菲奥娜的脾气,早就觉得无趣,拂袖而去了。真是不识抬举!
但她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菲奥娜的目光重新回到艾拉身上,带着一种评估般的审视。艾拉的身材高挑匀称,充满力量感,黑发灰眸带着一种独特的冷峻魅力,此刻那副隐忍压抑的样子,反而别有一番……令人想打破的诱惑力。
*原来如此……一蹶不振,是因为……‘性’方面的不满足吗? *菲奥娜恍然大悟。
卡珊德拉……那个只会冷着脸训人的老师,到底有什么好?她实在想不通,艾拉到底迷恋她什么?
随即她又挑起眉,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佩服。
*厉害啊,艾拉。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亵渎师尊都做得如此……自然。*
艾拉被她越来越露骨、越来越诡异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又想干什么?”
菲奥娜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恶劣的好奇和“同道中人”般的分享欲:“你那位一丝不苟的老师……在枕席之间,是什么样?也会那么……‘严格’吗?你更偏爱她哪一面?训导你时的威严,还是……嗯?”
艾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紧接着是勃然的怒意。羞耻和荒谬感让她猛地站起身:“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菲奥娜觉得她的反应好笑极了:“何必如此激动?这是不需要避讳的话题,艾拉……我见过的世面远超你的想象。谈论会又何妨?你那位仿佛没有凡人弱点的老师,在情动之时……”
“闭嘴!”艾拉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灰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纯粹的、针对菲奥娜的怒火,“你根本一无所知!老师绝非你臆想中的那种人!你也不配用你那种肮脏的想法去评判她!”
说完,她快步离开,留下菲奥娜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被打断的不悦。
*我不懂?*
菲奥娜看着艾拉消失的方向,心底冷笑。
*呵,我真是太懂了。*
那不过是身体本能的狂欢,找一副符合审美的皮囊,演一场心照不宣的戏码,各取所需。何来那么多矫饰的“深情”不过是懦夫给自己欲望披上的华丽外衣罢了。她菲奥娜·法比安从不觉得欲望可耻,它如同进食休息般自然。而那些精心编织的虚伪叙事,若将其剥离,谁敢直视里面最真实的丑陋?
她将吃剩的苹果核随手精准地弹进远处庭院的枯草丛中。
既然艾拉不吃这套安慰,那她自有别的办法。
*愤怒。 *
菲奥娜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你需要更多的愤怒。就像在演练场上那样。*
只有极致的情绪,才能烧穿那层死气沉沉的迷雾。
她总会找到办法,把她有趣的“灰狼”从那潭死水里拽出来。
即使用最粗暴的方式。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