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梨一把将那衣领扯得更开，露出他擦红的一边肩膀。

白皙到有些透明的肌肤，青色的血管从耳下延伸，消失不见，脖下清清一弯溪涧，肩峰又是一小座峦起，好不旖旎。

衣衫半解酥红皮，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柴桑梨拿起棉签蘸了碘伏，一边替他擦拭，一边胡说八道：“这个和酒是一样的功效，还不疼，我家祖传的秘药。”

容君樾还僵硬地微微偏头看着她的动作，缄默不语，几缕发丝垂下来，辨不明神色。

柴桑梨又换了棉签，用生理盐水将碘伏拭过留下的浅浅黄色擦除干净，随即往他伤口处抹了一层凝胶状的药膏，将一块透明敷料严丝合缝地覆了上去。

“看见这层膜没。往南边一直走，走到海边，有一种树，树干上割一道口子，就会流出白色的汁来，牛乳一般。凝结后便有很大的韧性，就像这样。”她将敷料拉扯展开，贴在他身上不留褶皱，“如此提炼出来的这层东西，就能保证伤口湿润愈合，不会结痂。”

指尖沿着边缘压实，激起某人一阵战栗。

“好啦。”她说，“这样肯定不会留疤了。”

替他拢好衣服，见他面色仍旧有些潮红，她忍不住揶揄：“日后你娶了夫人，她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容君樾垂下眼睫，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多谢。"

她哼哼笑着：“没事。”

柴桑梨利落地将地上的物什收起来，把从他那借来的袍子往肩上又搭了搭，这才起身。

“时候不早了，你抓紧回去补补觉吧。我得赶紧去洗漱了，不然一会儿大伙醒了，该不方便了。”

她转身往水塘边去打水。

“那你呢？”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低缓清冽的嗓音。

容君樾依旧是那个姿势坐在地上，仰头看她，问：“你背后的伤口，不处理了吗？”

柴桑梨头也没回地趴进水坑接水，满不在乎地说：“我那早都结痂了，方才劳累一晚上，出了那么多汗都没什么感觉，不用管它。”

他沉默一会儿，才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发问：“女子向来最重容貌，为何你丝毫不在意？”

这话似乎真的引发了柴桑梨的思考。

“唔……”她沉吟了一会，才答：“我还是在意的吧。不过这点小伤疤无伤大雅，过几年自己也会慢慢变淡的，没太所谓。”

联想到他的话，她说：“我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夫君会嫌弃，毕竟要相伴一生的人，必定是真心相待、知我懂我的。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嫌弃我，那我肯定也不会找他做夫君。”

她往空间里存够了要洗漱用的水，这才拎起水盆转身，再看向容君樾时，目光里不由自主地添了几分可怜。

“我是无父无母了，婚事全凭自己做主。”她说，“可你回了家，怕是还是要听父母之命。”

“我听说你们那种高门大户，有的人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定下了亲事。”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难怪你如此在意相貌。”

她似乎想拍拍他的肩膀，但由于腾不出手来，便只好作罢。少女摇着头，最后施舍他一个眼神，端着水盆走远了。

“……”

容君樾久久看着她的背影没动，直到她走出很远，突然回头，像是惊讶他怎么没动，挥着手让他回去，这才转身。

知她、懂她么？

他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若说不能太在意她的容貌……

容君樾在脑海里带入了他们初见时，柴桑梨月光下那张黑黢黢的脸庞，两只比星子还亮的眼睛。

若是那样的一只少女和他在一起……

容君樾忽然打了个寒战。

成功把自己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