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斯提，克丽斯提！醒醒，醒醒！”

克丽斯提正抱着书包趴在课桌上睡得正香，长而卷曲的红发如同蔓延开来的火焰一般均匀地披散开。

她的书包是自己缝的，在四周的隔层里塞满了废弃的棉花，当起抱枕来十分合适。

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鼻子，克丽斯提恍恍惚惚地睁眼，直起身体，声音沙哑：“什么.......几点了？”

“十一点。”黑发红瞳，如同民间传说中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一般的少年收回手。

克丽斯提扫视了一圈，发现几个朋友都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回寝室休息了，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少年。

“这么晚了吗……”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天大的梦，一定是今天历史老师那个老头又偷偷在讲课的时候塞鬼故事害的。”

那不是鬼故事，是真正的历史。

少年叹了口气，将手腕上的发绳取下来，走到克里斯提的背后，帮她将长发绑成一个低低的辫子。

刚刚写论文无聊，他趁着对方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的时候，将她的头发摆成了一个火红的，四处延伸着光芒的太阳。

但这似乎是破坏了克丽斯提打理好的发卷，为了不被发现，少年选择帮她整理好头发，欲盖弥彰。

其实被发现也没有关系，克丽斯提只是会幽怨地盯着他一会儿。

克丽斯提没有管他的动作，她这个时候是真的难受地紧。

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梦里的画面了，但是那种孤独的，冰冷的感觉仍然缠绕着她的躯体，令她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油煎过一般烧灼着。

她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宿舍睡一觉：“走吧。”

等到出门冷风一吹，克丽斯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接连打了三个大喷嚏。

“都怪我。”少年的眼睛在夜晚学院昏暗的路灯下，像火彩上好的宝石一般，散发着细碎的光芒，在克丽斯提的角度看过去有一种莫名的可怜感。

“当然不怪你大下午不写论文，跑去剑道社做五个小时的力量训练，然后补作业补到现在。”克丽斯提没有被对方故意地卖可怜所影响，依旧按照自己的心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格斗很重要！”平时惜字如金的少年皱着眉头，艰难地组织语言，他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往外蹦，如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试图去劝说克丽斯提，“克丽斯提，我们没有魔法，但……”

“克里亚斯——”克丽斯提不耐烦地移开了视线，“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就算是变成武林高手……好吧，你不认识这个名词。”

“就算是能一拳把大象镶进城墙里，我们也是不可能会打得过魔法师的，人的力量怎么能与神明相抗衡。与其做那些没有用的力量训练，我们应该吧精力更多地放在阅读，放在……”

不是的……这个观点是不对的……

这似乎就是她走向坏结局的第一步。

深秋的夜晚总是被桂花的香气拢在怀里。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桂花，只是这片大陆上闻起来很像是桂花的花卉，同样的花开不见花。

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意识已经回到了记忆深处的那片金秋十里。

他们两个沿着小路走着。

克里亚斯不会介意她突由其来的神游，注视抬头仰望着夜空，轻声念着：

“我激动地注视这永恒的节日，

光辉灿烂的天空把也夜赠给世界。”

克丽斯提看着他眯眼笑了。

只有在吟诗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克里亚斯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午夜诗人。

“我总相信，在沉睡的世界中，

只有我的心......我们的心为这千万颗太阳激动。”

复杂的语言使得少女在吟诵诗歌时，清脆的嗓音犹如精灵歌唱。

克里亚斯享受着这一刻。

良久，他叹了口气：“要是一直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