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县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贪官杀了，粮仓清了，灾民安置了，县衙的账目也整理完了。

临时接替周明远的是一个从邻县调来的县丞，姓吴，四十多岁，面容刻板，一看就是个不会变通的老实人。

极烬华对他没什么评价，只说了一句“先干着，干不好朕换人”。

吴县丞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青了。

苏婉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极烬华看了她一眼，赤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只狐狸，这两天变得有些奇怪。

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话还是那些话，礼数还是那些礼数，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但就是……不一样了。

像一面原本清澈的湖，忽然结了冰。

湖还是那个湖，但你再也看不清湖底有什么。

极烬华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问不出口。

她是皇帝，是大乘期修士，是来自上界的天之骄女。

她不能表现出“在意”，更不能表现出“想知道一个人在想什么”的迫切。

那太掉价了。

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歪在椅子上继续假寐。

苏婉仪退出后堂，沿着走廊往回走。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因为她的系统界面，此刻正悬浮在眼前，光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跳出来。而这道光幕，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叮——恭喜宿主完成“真相的一角”任务】

【证据收集进度：3/3】

【第一份证据：系统主动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已完成）】

【第二份证据：宿主亲眼目睹的目标人物超自然力量展示（已完成）】

【第三份证据：来自同一系统网络的外部信息输入（来自另一位宿主的系统共享，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

【任务奖励发放中……】

【解锁系统商城二级权限】

【可兑换物品种类增加：低级修仙物品、低级灵药、低级法器】

【特别提示：宿主检测到自身灵根属性——“水木双灵根”，资质评级：优良】

【系统商城新增“修仙入门”分类，包含以下可兑换物品：】

【- 炼气丹（小）：服用后可提升炼气期修为，每日限一颗，兑换积分：100】

【- 灵泉水：可净化体内杂质，小幅提升修炼速度，兑换积分：50/瓶】

【- 基础功法《水木长生诀》：水木双灵根适配，可修炼至筑基期，兑换积分：500】

【- 低阶法器“青木簪”：防御型法器，可抵挡炼气期修士全力一击，兑换积分：300】

【- 低阶灵符“定身符·改”：强化版定身符，可定住炼气期修士三息，兑换积分：150/张】

【宿主当前可用积分：1250】

【系统提示：宿主已正式踏上修仙之路。当前修为：炼气期一层（初入门径）】

【警告：凡界灵气稀薄，修炼速度将受到极大限制。建议宿主在凡界范围内寻找灵气相对浓郁的地点进行修炼，或持续兑换灵泉水辅助修炼。】

【更多信息，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婉仪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系统给她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她需要时间消化。

修仙，灵根。

炼气期，筑基期。

还有那个“水木双灵根”。

听着像是某种资质评定。

“优良”，不是最好，但也算不错。

苏婉仪睁开眼，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

她需要冷静。

系统告诉她的事，加上沈清霜带来的信息，再加上她自己观察到的那些。

拼在一起，极烬华的身份画像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极烬华来自凡界之外的世界，那个世界有修仙者，有境界划分，有力量体系。

极烬华在那个世界可能是很强大的存在，但她来到凡界，实力受到了压制。

她每年有几天的虚弱期，可能是因为这个压制。

她是来“玩”的。

统一大熙是玩，杀贪官是玩，逗弄她和沈清霜也是玩。

苏婉仪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玩。

她的命，沈清霜的命，大熙百姓的命——在极烬华眼里，都是“玩”。

不，不是说极烬华不在乎人命。

她在乎，但她在乎的方式是“朕的子民不能死”，而不是“这个人死了我好难过”。

苏婉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