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外面的雨沉沉砸落,扰得人心神不宁。
刚才的“万花”世界,像是缔造这个世界的人在谎言被拆穿后,恼羞成怒地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个人的掌控,会是王吗?
江烁拉上了窗帘,低声叹了口气:“又丢了两个人。”
又有惊雷闪过,将黑暗照亮了一瞬。
林言珩抖了一下,江烁蹲在他的面前,偏过头看他,手里的火焰照出一张苍白到不可思议的脸:“你别吓我,不会是犯什么病了吧?”
冷汗浸透了林言珩的后背,他抬起埋在阴影里的脸,失神地注视了江烁几秒,复述了一遍:“没事。”
江烁面不改色地被林言珩的破碎感美了一大跳,奔跑过程中,林言珩一直没有出过手,她也从没听说过冬谕是什么样的,腹诽莫不是个假把式?
当然,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再拿林言珩寻开心。
“嘿,你们是谁?”
江烁正要起身,梅里塔明亮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你不认识我?”差点把小丫头给忘了,江烁双眼微眯,“你在街上不是还帮我们解了围吗?”
梅里塔略一回想,恍然:“噢……是你,我想起了。你在街上叫出了我的名字,那时我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并不认识你。”
江烁略感无语,敢情这小丫头只是见义勇为而已。
“我救了你,所以你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梅里塔泫然欲泣,诚恳地说,“你的手上会燃火,一定很厉害,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对这里很熟悉,可以给你带路,还可以……”
江烁打断了她,拒绝说:“我记得来时的路,宫殿里也没几个人,用不着你带路。”
“他们应该是出去找我了,守在了外面。”梅里塔见软的不行,擦了擦脸上半吊的泪痕,又挥着拳头威胁,“我知道你们在躲人,要是不带我,我就去找近卫,让他们再把你们抓起来。”
新的一天,小丫头一点没变,鬼精鬼精的。
梅里塔和他们一起钻进了房间,分明也在躲什么人。
江烁露出一副“您请自便”的表情,抬手指着门:“那你去呗。”
梅里塔没想到江烁软硬不吃,抽了一下鼻子,妄图打感情牌:“好吧,其实我梦到过你。有一天我偷了别人的鱼,不小心撞到了你,还邀请了你去我家做客,我们是有缘的,求你了,帮帮我吧。”
说起去她家做客,江烁就想起了另一个人,问:“你要是跑了,哈桑怎么办?他不会被烧死吗?”
“我,不知道。”梅里塔绞着手,不确定地说,“我如约去了神庙,王应该不会再找哈桑的麻烦了吧。”
梅里塔的思维很天真,不过这个世界似乎只对外来的活人有影响,她美美地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一切又会重来,她和哈桑死了也会重生。
时间回溯了一次,梅里塔并不知道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江烁用手轻轻碰了碰林言珩肩:“她说的那些事是真的,昨天的确发生过。”
林言珩缓了过来,问:“孩子,那你记得我吗?”
梅里塔晃着头,来回打量他,摇头:“不记得。”
江烁拿起手里的铜镜,照了照梅里塔,她没有影子。
嗯……
如果梅里塔也是镜子里的假人,照不出影子也不奇怪。
江烁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怪事吗?”
“怪事……”梅里塔认真地想了想,“你们出现在楼道,算不算怪事?”
梅里塔又帮了他们一次,江烁征求林言珩这个“老大”的意见:“我想着第二天不是要重来吗?带小姑娘逃个婚怎么样?正好试试,看能不能带她去索拉河。”
林言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说:“随便你。”
短暂的相处下来,江烁觉得林言珩长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难以接近,可以说十分健谈,她问什么,少爷就会答什么,还会和她一起分析情况。
也许是因为人在陷入危险的境遇时,很难保持自己的体面和冷酷。
江烁半开玩笑说:“怎么有人都狼狈成这样了还那么好看?”
“……”
林言珩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于是转移话题:“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夜狩和家族应该放弃我才对。”
自从林雪凝接过家族起,林家兄妹制定的任何狩灵计划,伤亡都不超过三个人。偶有意外发生,结局还是会如预想的一样完美。
这是林言珩第一次贸然行事,短短的半个月,就赔了那么人的性命,他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
夜狩迟早也会沿着那具男尸,发现塔戈赛沙漠的这个地方,行动组和林家都有不要命的猎鬼人,没有林言珩的带队,他们照样会硬着头皮来沙漠一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