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华国文字就像初学的小学生所写,生怕江烁看不懂一样,带着刻意的方正,还挺贴心,地上留着一串被咬过的烤鱼。
江烁不急不慢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把鱼肉薅起来,挑衅似的又咬了一口:“还得是我,来了荒墟都这么受欢迎,这魅力不得甩了林言珩八百条街。”
鱼肉还是温热的。
那场婚礼的果酒没有味道,梅里塔偷的鱼有,她笃定,鱼在这里的索拉河里没有存活的可能性,是从外界带进来的。
灵主肯定是比不上现实太阳神的,灵主充其量算是一个太阳伪神,创造荒墟,统治荒墟。
神庙像一间密不透风的牢笼,把她困在其中,燃炎对四周都造成不了伤害,她要想办法出去。
王座的靠背像是嵌入了半个戴着隼面的法老,看着硌得慌。
江烁两步做一步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一只手在扶手上托着头,另一只手抬起,抑扬顿挫地说:“众卿平身~”
她口中所谓的“众卿”只有那张石桌。
“哦,不对,安卡瑞亚不是华国。”江烁轻咳了一声,又用阿拉伯语故作深沉地说,“起身吧,不必伏于尘埃。”
她对安卡瑞亚的了解只在简单的历史层面,没怎么了解过人文,这句话出自于某部记不清名字的电影。
神庙里安静了几秒,江烁坐在王座上,没有当王的感觉,认为差点什么东西,双腿一动,跳了起来。
王座上的宝石闪着非同寻常的彩光,仿佛在对江烁招手说“我超值钱”,要是能挖来卖了,说不一定她能摆脱一穷二白的生活,实现财富自由。
于是江烁瞄准了最大的一颗宝石,用力抠了下来,王座里喷出浓稠的血液,溅了她一脸。
那颗宝石瞬间委顿成了一块发臭的腐肉,江烁随手扔了出去,抹了一把脸:“有没有搞错啊,王座又是假的?不会是人做的吧?”
“这里太黑了,他们都受到了惩罚,不会说话了。”
“孤独,真孤独啊……”
不男不女的声音从王座里又响了起来。
长大的江烁其实不太理解孤独,在她看来,她一个人也能做很多事。
江秋红没空照顾她,她从小就寄宿在学校。
除了江烨明和许国华以外,没有谁强烈地爱过她,也没有谁会陪着她,她早就自洽了。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旅行。
江烁从没感受过孤独,又或者她是孤独的,只是她并不在意,甚至享受孤独。
当然,为了融入集体,她也会结交一两个朋友,让自己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是个开朗张扬的女孩。
人有目标或是仇恨,再来点小爱好,又怎么会孤独呢?
江烁觉得她过去的每一天都很充实。
声音停止后,江烁将目光调转去了石桌,石桌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左边长出了一只拿着四个骰子的手,右边长出了一只握着一枚银色硬币的手,中心显示了一行字:能陪我下一局棋吗?
桌上摆着塞尼特棋,棋子是雕功极佳的立体棋子,骰子是四根木棒,看上去很有现代潮流的格调。
这行字消散后,又显示了一行新字:我的赌注是神庙的钥匙,你要是输了,就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与此同时,神庙的大门上出现了一个娃娃机投币口一样的钥匙孔。
江烁用尽各种手段抢夺银币,全无收效。
“好啊。”江烁随遇而安地应下了赌局,照常耍了个心眼,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骰子上附着了燃炎。
这次她的动作被发现了,石桌上显示了一行字:塞尼特棋玩的是运气,耍小聪明可不行。
“行呗。”江烁转着手里的骰子,并不在意出不出老千,只要不涉及金钱,她的运气向来不错。
江烁先投出点数“一”,拿到了先手。
安卡瑞亚人用塞尼特棋模拟灵魂穿越冥界的旅途,一半是筹谋,一半交给虚无缥缈的命运。
困住脚步的审判官格,一旦踩中便要打回生命之屋的洪水,每一步选择,都在模拟一场看不见的往生跋涉。
下一局棋要不了多长时间,果然,以江烁的运气,不出老千也能赢过对方。
就在她胜券在握,准备拿银币时,那些棋子却调转了方向,被打回了洪水的惩罚格,一切重生,算她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