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闻言,当即侧身压在桌案上,凑近灰衣道:“唉,你急什么呀,这事,说来也简单。”
“近年,跟他好过的女人可谓数不胜数,虽说也有老鸨严禁而灌红花的可能在,可想借此从良,凭露水情缘攀高枝的人,难不成就一个都没有?”
“李大人生得又不差——”
黄衣男眨眨眼;只见他以扇掩面,又将身一斜,戏谑道:“我可是听说,曾有不少小倌儿缠过他呢。”
“当真是艳福不浅。”黄衣男笑眯眯道。
“……”
灰衣男沉默地看着他。
“……嗯,言归正传。”黄衣男倏然正色,“我们的李大人,可谓花样百出,他夫人又身子康健,两方祖上又皆无一脉单传之怪事——”
“世间万事,岂有那多巧合?依我之见,这不能生的岔劈,怕是应在了男人身上罢?”
这最后一句,黄衣男嗓音很轻;但见其似笑非笑,独留了双眼睛在外头。
“如此说来。”
“做李家的媳妇,当真是辛苦呢。”
……
夕阳垂暮,浮光跃金,树杈上的小鸟亲亲热热地蜷在一起,间或翅尖抖动,哆嗦几下羽毛,但依旧安然自若。
落日熔金,竟有些刺眼。
灰衣男遮了下头顶,急匆匆地跨进国公府。
恰逢此时,管家叫住了他:
“王多宝?”
管家眯眯眼,上前几步:“竟真是你?”
他将王多宝上下打量:“你近日采买,怎么回回皆这个时辰回来?”
“小子,又野疯了罢?”管家蹙眉,“自小姐管家,查得是越发严了。”
“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王多宝点点头:“是,都在这里了。”
“我待会就送到内库房去。”
话落,又深鞠一躬:“谢管家多次通融。”
“……我不过是怕你误事罢了。”管家瞅王多宝一眼,振振有词,“老夫待下,从来一视同仁。”
管家顿了顿,又缓声说:“府邸里的事,多的数不清,老夫顾不得与你分说了。速速移交了物什,便去干活。偌大个公府,是由不得人偷懒的。”
话罢抬眸瞥了多宝一眼,便转身去了。
……
如今的管家,早不是先前那个——旧时的管家因与二夫人同流合污,是以二夫人走时,也一并被逐出去了;眼下这个,依旧是小姐精挑细选提拔上来的,听闻铁面无私,可明里暗里,他貌似受了不少恩惠呢。
王多宝大步流星,如此是心说。
……
蒹葭院。
“……是,小的按小姐的吩咐,的确亲耳听见了。”王多宝一身灰衣,仔细回忆道,“今个小的听消息,见得是这一带有名的包打听,他既晓得,还在这般偏僻的茶馆寻着了小的,那大街小巷,传闻便断然少不了。”
朝和端坐在罗汉榻上,身后金徵、珠连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侍立着。
“此事你办得得力,汇报也一丝不差。”
“难为你记得我那多要求。”朝和点点头。
“小姐谬赞了。”王多宝忙不迭开口,头埋得很低,“这皆为小人该做的!”
“行了,劳动你连跑几天,也辛苦了,去寻合璧讨赏罢。”朝和抬起下颌,示意道。
见王多宝点头哈腰的出去了,珠连方急不可耐道:“小姐!他方将说得是什么?奴婢怎的不知道呢?”
“莫急。”朝和笑吟吟道,“叫你来便是要说这个。”
珠连一头雾水,朝和却笑意渐深;
只见她侧眸,面朝金徵,道:“不愧是明月楼,竟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至于那个包打听。”
”我料,也是你们的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