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总不会没派人手——”
闻言,廖知渔慌忙道:“有,有!自然有派!”
“那就好办了。”卫翎好整以暇道,“那位早定好了地点,廖城主,也不愿他久等罢?”
“是,是,小的这就吩咐下去!”廖知渔点头哈腰,“烦请二位稍等片刻。”
见其急头白脸地转身一会又没了踪影,卫翎低声道:“信传出去了没有?他们人呢?”
容毓点头:“算算时候,也就这一会功夫了。”
“到时静悄悄地跟在他们后头,保准神不知鬼不觉。”他咧开嘴笑道。
话落不过少顷,容毓又挑眉道:“瞧,说曹操曹操到。”
卫翎循言转眸望了刹那,一别眼,又瞥见廖知渔由远及近、踉跄奔来的身影——
“只差瓮中捉鳖了。”
他眼眸晦暗,如是心说。
……
李府。
“哎呦呦,真是好大的脸面。”
“做出这等丑事,也好意思与我儿一同用膳么?”高敏方将落座,张氏便阴阳怪气道。
数日冷嘲热讽,她听都听腻了,张氏还没过瘾?思及此,高敏瞥了眼张氏:“这话,该去问你的亲儿子。”她冷不丁道。
话音未落便敛眸夹菜,显见是无动于衷。
“问问他。”
“事已至今下之地步,何不与我和离。”
“和离?”张氏诧异道。
而转眸不及少顷,便又破口大骂道:“你还想和离?想就此别过一身轻?没门儿!”
“要提,也是我儿休你!”张氏喝道。
见张氏喉头微滚,高敏冷笑心说:“若此地不是膳堂,恐是要当众唾地了罢?”
她定了定神,讥诮道:“好啊,那便休好了,你问问你儿,他同意么?”
张氏瞪大眼。
猛地扭头,与李玟高声说:“怎么?玟儿,她自请下堂,你还不肯休不成?随手安个罪名罢了!七出之条,她无有犯尽么?”
“我还当自她假孕之事传开起你便在着手休妻,孰料一晃几日都没个音信儿。”张氏恨铁不成钢,“不会是她对咱家恋恋不舍,依旧在厚颜无耻地纠缠与你?”
见人母子两个旁若无人地对她多加诋毁,高敏冷眼观看良久,终于忍无可忍:“罢了罢!哪个稀罕你李家的金银玉器?要说,也是我自娘家携来的嫁妆,与你们有甚么干系?”
“要和离也好休妻也罢,李玟,你给个准信!”高敏厉声道,“貌合神离却藕断丝连,这算甚么?”
见李玟三缄其口,张氏眼珠一转,道:“放休书也成,可你凭什么把我李家的物件儿当是你的嫁妆?你二人成婚多年,我儿官场经营也算苦心费力,累积下来的财物可谓数不胜数,商人重利,焉知你不是欲捞一笔大的再走?”
“好啊,那你便报官好了,瞧瞧那些物什是不是在我高家的账上有明码标价,不过是在李家库房存了两年罢了,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高敏反唇相讥。
“你,你……”
见亲娘哑口无言,李玟总算开口:“别闹了阿敏,你近来办事之数并不算少,母亲也并未事事与你计较,她一大把年纪,你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高敏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开口:“照我朝律法,夫妇和离,我可携走全数嫁妆,今个当着你娘的面,也做个见证。”瞥了眼心不甘情不愿、眼含贪恋的张氏:“你若首肯,我予你两成嫁妆。”
“我出嫁时的排面,你还记得罢?铺子,头面,各式各样的物件儿,两成也不少了。”
“不成!”不等李玟接话,张氏便火急火燎地开口,“两成,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要多少?”高敏眼波流盼,难得耐心。
“三……不,五成!至少五成!”
“李玟,你娘答应了,签字罢。”高敏偏头,抖了抖早就备好的和离书。
见张氏一把抢过,口中念念有词,李玟蹙眉道:“娘,和离一事,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这其间有许多复杂之事,有待商榷,不能急于一时。”譬如先前夫妻一体,高敏晓得他官场尽数秘密。
“你转移便是,何时变得这般惊弓之鸟听风说是雨?今个下了休书,我立时收拾东西。”高敏激将他道,“你当这李家我还要待么?”
“玟儿,难得她能嘴里也能冒出句人话,这可是五成的嫁妆啊。”给李玟展看和离书的张氏嘀咕着眉开眼笑,“娘虽不懂官场种种,可我信我儿,高敏一个小娘子,怕她作甚?你放个私密处便好,再不济,娘也能报管。”
“写罢,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真真是难以预料,你与她成婚竟也有好事耶?”
“……”
张氏喋喋不休连声催促,在李玟耳边可谓倒尽了好话。
见李玟终于无可奈何落笔成书,高敏心内感慨道:“真没瞎我这几日白给那老虔婆的好处。”
“早知和离能这般顺遂,我一早便该与那泼妇分辩的。”高敏轻拢妆奁,心道,“虽损了些金银珠宝,可到底是身外之物,再者于高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思来想去,究竟是算不得甚么。”
心愿已成又动身在即,提前备好的车马也在门前列候——
“再无比眼下更好之景了。”高敏掀开马车帷幕,如是心说。
可为何,及她行至高府门前之时,却被人抓住了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