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人帮了她那么多次,她应该回礼是不是?
她能做一件就做一件,她不想欠人情。
她手上正划着刀突然一顿,珠灯映出她茫然的目光。
今日下午的时候,她的耳朵在不经意之间突然烧起来,想起那个画面甚至一时间有些难为情。
杨鲤离得很近,那颗喉结近在咫尺,要不是在大街上又有仆从跟着,她想咬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严正平所说的那样,自己被那个‘欲望’所占,但她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
比如她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会想去看他的身材,有时候她也会追星,也会看一些腹肌,画一些腹肌来看,对他们都没有产生想接近,想触碰的感觉。
难道最近看一些男女情爱的话本,她难道真的误入歧途,在这个不好的道路上去而不返了吗?
不行,不行,她掏出珍藏的话本,将它们放在桌子腿下垫脚。
先戒一段时间。
她把心平静下来,又开始来回敲敲戳戳。
文庆半夜上净房,发现公子里的屋子还燃着灯,有时候他是真的佩服公子,竟有如此毅力,没几个官人能像他这样的熬夜。
他于心不忍扒拉着窗户劝道:“公子这样对身体不好,迟早要熬坏,公子还是快歇息吧。”
他心思不稳暂时没有睡意,“文庆你把那瓶凉油找出来,明天程姑娘要来。”
文庆应声了一句,随后又见公子在忙便没在打扰。
杨鲤把书放在桌子上,又翻开一本笔记开始整理。
杨鲤把这本晦涩的字帖的注释都写在一本新的笔记上,把书上的原句抄下来,然后在下面标注解释,一字不漏一字不错。
第二天,程鱼又换上裙子,把她做的小玩意装在布袋里,肩膀扛着黛福一起去杨大人家玩。
中秋这日,很多女官要省亲,宫中有没有其他事,无家可归的人都聚在一起偷闲。
她把最近看的话本书推荐给公主几本书,公主正连夜品读。
还是老祖宗的节日有气氛,街上的月饼都把她香迷糊了,她吃了红豆鲜的,留了好几个口味给马玉兰。
程鱼再一次地来到椿和胡同这里,她发现脚上踩的路都不一样了,是铺的上好的青石板路,一点也不埋汰。
她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这才是做的做有意义的事嘛。
程鱼敲了敲杨大人家的门,“杨大人,我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门的竟然是杨鲤。
她果真来了。
“进来吧。”
程鱼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去,一点也没有害羞扭捏的样子,这回她是带着礼物来,可不是空手来的,当时要盛气凌人一些。
婉娘已经烧好菜,上面还冒着热气。
“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着程姑娘来呢!”
“好香啊!”
阿楠也喜欢猫,见到她肩膀上趴着的猫,跑过来问道:“程姐姐,我能抱抱它吗?”
“当然可以!”
她专门把黛福带出来看看外面的样子,绝不能让它做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猫。
黛福不想它这么扭捏,它似乎听懂人话一样,从她肩膀跳下来,到阿楠怀里。
婉娘对着程鱼道:“去洗洗手吃饭了。”
她讶住,“还有我的饭吗?”
婉娘笑着看向杨鲤。
杨鲤目光转向别处,“阿楠没有什么朋友,生辰本来就是要大庆一回。”
“好!”
那她就不客气了,说到婉娘做菜,她记得上次已经是去年的事吧?
她也记不清了。
她坐在板凳上,“哎?婉娘你们换桌子了?”
婉娘道:“上次的桌子不结实,所以就想着到工匠哪里重新打一个,反正也不费什么。”
“嗯。也是。”
程鱼夹了一口茄子,说实在的,除了表哥家的茄子,她还从未尝过别人家做的口味。
她总觉得别人家的总有一股苦味。可是她夹在口里有说不出的感觉。
“好吃!”
她要爱上这里了,不能和以前一样表现的摇头晃脑,只能在桌下摇摇脚,她刚一伸脚似乎踢到了谁。
她往桌子下低头一看,她的脚正踢到杨大人的袍子,不止一脚,她的鞋子上的泥全蹭到他身上了,天蓝色的道袍上一大块泥渍。
杨鲤袍角传来轻轻的触感,隔着布料也能感到鞋尖的轮廓。
他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她偷偷抬眼,发现他正微微垂眸,目光正落在袍子脏污的地方,神色并没有什么不悦。
杨鲤微微一顿看向她。
她向他展颜一笑。
阿楠吃饭的时候一直抱着黛福,婉娘怎么劝也不放下,“程姐姐,能不能让黛福在家里几天。”
程鱼见她是小孩子,根本不会照顾小猫,便拒绝道:“这个不行,它可爱乱跑了。”
说着她掏出自己给阿楠做的生辰礼,“看这个!”
阿楠眼睛亮了亮但依旧抱着黛福不撒手,“我不要那个。”
杨鲤道:“阿楠,不可无礼!”
阿楠知道舅舅的脾气,表面上看上去很威严,其实是心最软的那个人。
她一副“你成天不在家,阿娘也有事要忙,我也想有个人陪着我!”
程鱼道:“小猫最脏了,每天要洗一回澡,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养吗?”
黛福不满地叫了一声,更使劲儿地往阿楠怀里钻。
程鱼伸出手,“快过来!”
黛福不肯走粘在阿楠身上。
阿楠笑了,“程姐姐,我抱着小猫走喽!”说完一缕烟就跑没影了。
阿楠在家里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没人能找到她。
婉娘骂了句,“这孩子!”
程鱼手里拿着准备送给阿楠的东西,无奈笑道:“算了,小孩子都这样。”
文庆在一旁咦了一声,“程姑娘,我记得你上次我来的时候是不是落在这里东西,就在书房呢。”
“东西?”
她看了一眼杨鲤。
杨鲤嗯了一声道:“你跟我来。”
杨鲤打开书房,外面的风吹进去卷起案桌上的书页,哈啦啦响一片,他从柜子里拿出布袋两手捧着递给了她。
她忙把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在一处地方,接过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指。
她抬头道:“多谢杨大人。”
她抱在怀里,嗅了嗅很香,他还特意帮她洗过。
他又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清凉油,“还有这个,蚊虫叮咬管用。”
“我让文庆送你。”
她刚想说不用,但经历过昨晚就连全身上下洗了一遍还格外的刺挠后,已经折腾一晚上还没睡,今天差点栽倒在地的经历,她已经认栽双手接住凉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