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着灯笼将她手里的茶壶放回原处,随后揽过她的腰放在床上,“你怎么了?”
程鱼额头间出了冷汗,“我没事,待一会儿…就好了。”
她每说一句话便用上好大的力气。
杨鲤不懂,“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程鱼道:“不用。”
她直起身子,“可能是前日掉在水里着凉了,不舒服。”
“我包裹里有颗药丸子,我吃一颗就好了。”
杨鲤放下烛灯,赶紧去翻找他找到一个盒子,里面有好几颗药丸子。
他把盒子递过去,“我去烧壶水。”
杨鲤给她弄了个汤婆子,刚刚摸她的手冰凉。
程鱼把汤婆子拿在怀里,把被子推开了,“这个太厚了。”
杨鲤见她把几颗不成形的药丸拿在手中,上面的药都被湖水泡发了。
“这是什么药?明日我去镇上帮你抓些回来。”
程鱼看了看杨鲤,又看看了那药,“这是治肚子不痛的……”
程鱼精神萎靡,肚子还是很痛,估计这药在被雨淋了很久,没及时拿出来,药效没了。
杨鲤语气有些生气道:“你的病多久了?为何不去看大夫。”
程鱼脑子一团麻,脸红红的,嘴上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事告诉严公公还好,她没有把严公公当成男人来看,可是杨大人她总觉得很别扭。
“好几年了,老毛病了…”
他合上药盒,“明天我去带你去看病。”
程鱼脑袋缩在被子里,“真的不用了杨大人……”
他看着她喝了点水后,吹灭了烛灯,一整夜他都守着她,见到她怀中的水凉了就烧新的。
程鱼腹疼到连胡思乱想的心情都没有。
胡三看到院中的灯一直亮着,那青年不停的烧水往汤婆子里灌水,一下子懂了是什么事,他看着心里那颗巨石也落下了,开始他还不放心,但是看这青年挺会照顾人就放心了,女儿跟着他倒也不算太差。
他双臂枕在脑后,“工部。”
“看着官也不大,不过倒也能沉的住气。”
第二日,杨鲤背着程鱼去镇上看病,一开始程鱼百般推辞但是腹痛难忍瞬间将她打成泥人,瘫在了他的背上,气恹恹的没什么精神,胡三过来问怎么回事。
杨鲤道:“她肚子不舒服,我想带她去镇上看病。”
胡三看向满脸通红的程鱼,想说这也没啥事吧。
算得了什么病?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说这女儿家的病,不过看痛成这样,去看看也好。
“去吧。”
杨鲤把程鱼带到医馆,她穿得长衫,大夫是个男人以为是小夫妻来问诊,她伸出胳膊让大夫把了很长时间。
“夫人是不是从前或者最近着凉过,你体内有大量淤血。”
程鱼道:“…是”
大夫脸上有疑问,“夫人月事一般来几天?上个月什么时候来的?”
程鱼脸更红了,“忘了。”
“大夫你给我开点药就行。”
“不行,我得问清楚症状才能为你根治,不然你的病可能一直都不见好。”
大夫又问杨鲤,“你夫人不记得,你总得记得吧。”
杨鲤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眼中有不解,他抿着嘴绷紧了脸,有些无措。
大夫哎呀一声,“你竟不知?”
“大夫说的是何事?”
大夫破口大骂道:“当然是女子..”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才反应过来,看此人文气书生的模样估计都不怎么看杂书,再说了这镇上都是一些逃来的遗民,少男少女似的年纪也有,许是这两人都是从小时候就相依为伴的,不懂这个也正常,接着大夫仔仔细细地跟他讲了女子月信这件事,还有夫妻之间的那种事。
杨鲤没有说话,怔怔地望着他。
程鱼捂着肚子打断道:“大夫,我家官人他..很羞涩...你就别说了。”
大夫面色严肃,“不管你们父母是否还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有什么可羞涩..”
程鱼看向杨鲤,他脸上有薄红,第一次见这样失态的杨大人,抿紧唇瓣眼中带着震惊,她觉得还挺好玩。
大夫把程鱼带在内室熏艾并施针。
杨鲤坐在外面脸色恢复了平静。
原来徐州那次她身体便很差了,怪不得她每个月有那么几天请假不在。
他从不看杂书,一心钻研朝堂上的事,他一直以来都是独身一人,跟着他的小厮都是看着性子单纯老实,平时的同门、同生看他家贫也不乐意与他接近,他不喜欢那些风流公子,只喜欢一个人在书房安静待着,除了范家的事对外面不闻不问。
大夫开了几味药,给程鱼还交代了一些事情,给了他们二人一本书是黄帝内经。
程鱼连翻都没翻,她脸上的红晕迟迟都没有下去。
他看着她。
程鱼慢慢吞吞道:“我好多了。”
回去的路上,她能正经走路了,这里是乡下小镇男男女女出来没有那么多计较,刚刚杨大人是背着她走过来的,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叹,她与他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她余光飞快的瞧了他一眼,他身板直挺,手里还攥着大夫给的那本《黄帝内经》还有几包草药。